就在馬維驥把槍別回腰間的一瞬間。
李季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啪。
一道清亮干脆聲響起。
馬維驥只覺老臉火辣辣的燒,整個人愣在當地,滿目不可置信。
他堂堂二十九師少將師長,警備區的司令,就這么被人打了一耳光?
周圍的軍官們也愣了,一個個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馬維驥此刻怒目圓睜,李季這一巴掌,把他陸軍少將師長的顏面給拍在地上。
“給老子崩了他?!?/p>
馬維驥怒火沖天,歇斯底里的吼道。
可他的手下都不傻,李季是陸軍少將,政訓處的主任兼情報處長,誰對他開槍,必然難逃一死。
“都愣著干什么,開槍?!瘪R維驥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此時此刻,他只想一槍崩了李季,洗刷他的恥辱。
可周圍的手下,沒有一個人敢開槍,誰都不傻,開槍擊殺衛戍司令部的少將,后果不是他們能承擔起的。
“都別亂動。”
吳憶梅忙退到李季身邊,她也沒想到,李季會當著這么多人面,狠狠抽馬維驥一巴掌。
但事情已經發生,容不得她多想其他。
只見她一手握著槍,一手抓著銀針,背部緊緊與李季貼在一起。
“媽的,老子親自來?!?/p>
馬維驥見手下人不動,一氣之下掏槍,竟欲朝李季開槍。
然而。
李季也不是吃素的。
就當馬維驥把槍掏出來時,他猛的一個肘擊,狠狠打在馬維驥脖頸側面,反手奪下他的槍。
嗷……。
馬維驥被肘擊打倒在地,一聲慘叫之后,眼前一黑,當場暈死過去。
這下。
二十九師的軍官們慌了,他們忙蹲下查看馬維驥的情況,確認還有呼吸,這讓他們大松一口氣。
畢竟自家師長若是被人一肘擊干掉,身為下屬的他們,必會背上保護不力的罪名。
“他死不了?!?/p>
李季把奪來的手槍扔在地下,冷聲道:“馬維驥持槍襲擊同僚,已被我打暈,你們把他送回去休息?!?/p>
接著,他大聲道:“二十九師的人聽著,我是奉衛戍司令部劉長官命令前來調人,敢蓄意阻攔、違抗命令者,軍法處置?!?/p>
接著,他看向一名中校軍官,冷聲道:“讓你們二十九師政訓室的人跑步來見我?!?/p>
“是?!?/p>
中校軍官心想這人太猛了,師長都能讓他揍暈了,他一個小小中校,還是別觸人家霉頭了。
“吳副官,再寫一封名單,讓這些人立刻出來?!崩罴拘南攵艓煹娜?,他今天非帶走不可。
“是。”
吳憶梅見場面已經穩住,便從軍裝前面口袋拿出鋼筆,又從下面口袋拿出一個小筆記本,迅速在紙上寫下一長串名單。
她是特工,過目不忘是基本功底。
她寫下名單后,把筆記本上這一頁撕下,交到李季手中。
李季又把名單遞給中校軍官,語氣森冷:“十分鐘后,我要看到他們站在我面前,否則,軍法處的大牢里,正好缺一名中校。”
聞言。
中校軍官頓時心驚肉跳起來,他拿著名單飛快跑進二十九師司令部。
其他幾名軍官則把暈過去的馬維驥抬進去。
他剛才那一肘擊,力道不輕不重,雖不會要了馬維驥的命,卻也不會讓他好過。
當然,這是看在自已人的份上,若是小鬼子,剛才那一下,早送他下去見天照大神了。
李季把椅子擺正,大馬金刀的坐下,順便翹起了二郎腿。
他從口袋拿出香煙盒子,給自已取了一根,剩下的扔給門口的士兵們,讓他們分了去。
“您剛才太魯莽了。”吳憶梅見事態穩定,暗暗舒了一口氣,剛才她可是嚇了一跳,以為今天要陪著李季一起赴黃泉。
要知道,他們只有兩人,而周圍全是二十九師的人,真的打起來,他們倆會被打成篩子。
“今天的事情不算完?!?/p>
李季心中冷笑,馬維驥這個老小子敢給他下馬威,他就敢把這老小子拉下馬。
“此處是二十九師的地盤,我們早點兒離開的好。”吳憶梅深諳一個道理,單打獨斗,他們不懼任何人,但和軍方起了沖突,吃虧的一定是他們。
“若是今天不從二十九師把人帶走,以后誰還聽政訓處的?”李季心想馬維驥要給他下馬威,而他也正有殺雞儆猴之意。
“可是您的安全……?”吳憶梅柳眉輕蹙。
“他們不是傻子,不會公然對我們開槍的。”李季敢大馬金刀的坐在這里,心中自有底氣,不然,他也不敢打了人,還堂而皇之的留下。
幾分鐘后。
一名少校軍官帶著兩名軍官跑出來。
“卑職袁錄平,二十九師政訓室主任,請長官訓示?!鄙傩\姽倭⒄炊Y。
“袁錄平,我問你,二十九師今天可曾舉行防空演練?”李季問道。
“這?”
袁錄平頓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事情的經過,他也大概了解一些。
“實話實說,若敢弄虛作假,軍法無事。”李季冷聲道。
“沒有?!?/p>
袁錄平被他這么一嚇唬,便實話實說。
“身為二十九師政訓室的主任,你都是怎么給他們做政治思想的?”李季訓斥道。
聞言,袁錄平嘴角滿是苦澀,他雖是政訓室主任,但二十九師隸屬十八軍,是土木系的王牌,他這個政訓室主任,大多時候都是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不過分,得過且過。
“你聽好了,從今往后,政訓室要負起監督之責,全師官兵都在政訓室的監督之下?!?/p>
“另外,就今天的事情,寫一份材料,上報軍政部,二十九師師長馬維驥慌稱演習,拒不讓政訓處主任李某進入司令部,公然違抗上峰命令,還持槍襲擊李某……?!?/p>
李季給馬維驥扣了一堆的大帽子。
“這……?”
袁錄平心想要是按李主任所說上報,他這個政訓室主任以后在二十九師還怎么混?
“你是政工軍官,屁股可別歪了,再者,就算二十九師容不下你,李某也會給你安排其他職務,不會虧待你的?!?/p>
李季說這話的時候,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袁錄平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袁錄平此刻就跟吃了黃連一般,有苦說不出,一邊是手握兵權的馬維驥,一邊是頂頭上司李季,他得罪誰都不合適。
“是。”
袁錄平只得咬著牙點頭。
“好好干,前途無量?!?/p>
李季又補充一句:“若是讓我知道你吃里扒外,軍法不留情。”
“是。”
袁錄平頓時頭大不已,這大概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老實告訴我,馬維驥為什么不讓我進司令部?”李季小聲道。
“這……?”袁錄平支支吾吾不肯說。
“說?!?/p>
“卑……卑職監聽到軍統的一通電話,他們讓馬師長給您一個下馬威。”袁錄平忙道。
“哦,你連馬維驥的電話都能監聽?”李季皺眉道。
“卑職哪敢監視馬師長,就是偶然聽到的……。”袁錄平苦著一張臉。
李季眼中閃過一抹滲人的寒意。
果然,這件事是戴雨濃在背后搞鬼。
否則,他與馬維驥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對方為何要將他拒之于門外?
讓他不解的是,馬維驥作為黃埔二期畢業的將領,又是中央軍嫡系部隊的師長,他怎會賣戴雨濃面子?
要知道,陳長官和軍統素來不睦,馬維驥作為土木系將領,怎會不知與軍統有來往,勢必會引起陳長官的不快。
除非馬維驥有不得已的理由。
換句話說,他可能是有什么把柄被軍統抓著。
他想通這層關節,嘴角劃過一抹耐人尋味的神色。
軍統能拿到馬維驥的把柄,他李某人一樣可以。
“袁主任,好好辦事,衛戍司令部政訓處督察科缺一名科長。”李季再次拍了拍袁錄平的肩膀,若有深意的笑道。
袁錄平也是聰明人,一下子就聽出,李主任這是向他拋出了橄欖枝,不過,事關重大,他得慎重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