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貴的官場，不能再這么爛下去了?！壁w天成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到桌上，一臉嚴肅地說：“這是我給華紀委寫的檢討，也是我的決心書。從今天起，趙家幫的案子，由我親自牽頭，一查到底。張國梁，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就跟王書記去省紀委配合調查。劉紅梅，你利用職權為親屬牟利，同樣要接受審查?！?/p>
“趙省長，你不能這樣！”張國梁猛地站起來，“我們跟著你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現在當省長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功勞？”趙天成眼神一冷，“你們的功勞，就是把我變成了廣貴官場的笑柄，就是讓老百姓罵我們趙家幫是蛀蟲！我今天這么做，不是為了我自已，是為了給廣貴的老百姓一個交代，是為了給我自已的從政生涯，留一點臉面。王書記，可以了?！?/p>
王立慶聽后，拿出手機撥通來了一個電話，“進來吧。”
而后，幾名穿著紀檢制服的干部敲門走了進來。
張國梁看到那些人的時候，臉色瞬間煞白，轉頭看向趙天成：“趙書記！不，省長！趙省長！我，我都交待來了呀！我都跟蔣震交待了！蔣震說，會記下我們的功勞來，所以，您不能這么對我??！”
“我跟蔣書記商量過了！你們的功勞會給你們記上，但是，你們所犯下的罪行，我們照樣不會給你們省去任何一條！帶走！”趙天成大手一揮說！
張國梁和劉紅梅被帶走時，腳步踉蹌，像丟了魂一樣。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后，趙天成靠在辦公椅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王立慶端著水杯，坐到他對面，低聲說：“你做得對。長痛不如短痛，只有徹底清理這些毒瘤，廣貴的官場才能干凈?！?/p>
“我知道。”趙天成睜開眼睛，眼里布滿了血絲，“只是沒想到，我親手提拔起來的人，最后會是這個樣子啊……惡心！我自已都惡心！又痛又惡心?。∧阏f我趙天成的眼睛怎么就瞎了呢？我們的干部考核問題，一定要努力再努力地加強！”
“是啊！”王立慶說，“下一步，我們打算以趙家幫的案子為契機，在全省開展一次‘正風肅紀’專項行動。加強紀律教育，規范權力運行，對不守規矩的官員，速查、嚴查，絕不姑息?！?/p>
趙天成點頭說：“我全力支持。經費、人員，你盡管開口。我要讓全省的干部都知道，搞小圈子、貪贓枉法的下場是什么。我要讓他們明白，當官不是為了謀私利，是為了給老百姓干實事?！?/p>
——
趙家幫的案子，在趙天成的親自督辦下，推進得異常迅速。短短一個月時間，包括張國梁、劉紅梅在內的23名核心成員全部被立案調查，其中15人被移送司法機關，8人受到黨紀政務處分。涉案金額高達76.2億元，全部被追繳國庫。
消息傳開，廣貴官場一片震動。
那些曾經依附趙家幫的邊緣成員，紛紛主動到紀委交代問題；中立派的干部則更加謹慎，生怕被牽扯其中；而那些真正想干事的年輕干部，卻看到了希望。
蔣震抓住這個機會，開始著手調整干部隊伍。
他從自已曾經工作過的云州調來了5名經驗豐富的干部，這些人都是在基層干出成績的“實干派”，沒有任何派系背景。
同時，他還從廣貴本地選拔了12名年輕干部，這些人要么在扶貧一線表現突出，要么在產業發展中成績顯著，經過了嚴格的考察。
干部任命大會上，蔣震站在臺上，聲音洪亮：“廣貴的發展，靠的不是小圈子，不是人情關系，而是實打實的業績。今后，我們提拔干部，只看三點：有沒有為民服務的初心，有沒有干事創業的能力，有沒有干凈做人的底線。凡是不符合這三點的，一律不用！”
干部調整完成后，蔣震和趙天成又馬不停蹄地開展了“正風肅紀”專項行動。
他們組織全省干部學習黨紀法規，開展警示教育；成立了專項督查組，深入各地檢查“四風”問題；開通了網上舉報平臺，鼓勵群眾監督。
然而，就在專項行動開展得如火如荼的時候，督查組卻發現了新的問題。
在廣貴省東南部的清河市，存在嚴重的“政治污染”——一名退休的前常務副省長李茂山，在當地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控制著全市的國有資源和重點項目，甚至能影響市委市政府的決策。
“李茂山？”蔣震看著督查組提交的報告，皺起了眉頭，“這個人我有印象，當年在京央開會見過幾次，據說跟上面的關系很硬啊。”
坐在對面的趙天成，臉色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低聲說：“我跟他很熟。年輕的時候，我在清河市當縣委書記，他是當時的市委書記，算是我的老領導。”
“哦？”蔣震挑了挑眉，“這么說，你還是他的老部下？”
“是?！壁w天成的臉有些紅，“他從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后，就回了清河市。沒想到……他竟然成了當地的‘土皇帝’?！?/p>
蔣震放下報告，笑了笑：“怎么，你以前是不是也想過，等退休了回地方，當個這樣的‘老領導’？”
“沒有！絕對沒有！”趙天成急忙擺手，語氣有些激動，“以前我確實覺得，當官就要有‘威望’，讓下面的人都聽我的。但經歷了趙家幫的事情，我徹底想通了。所謂的‘威望’，不是靠權力壓出來的，是靠給老百姓干實事贏來的。那種搞一言堂、控制資源的‘土皇帝’，遲早會栽跟頭。”
蔣震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領導讓我們打造風清氣正的廣貴，就必須把這些‘土皇帝’徹底清除干凈。李茂山在清河經營了二十年，關系網錯綜復雜，而且跟京城的某些領導有聯系，硬來肯定不行?！?/p>
“那你的意思是……”趙天成有些疑惑。
“我們親自去一趟清河?！笔Y震從抽屜里拿出兩個盒子，推到趙天成面前，“暗訪?！?/p>
趙天成打開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副易容用的眼鏡和胡子，還有一頂黑色的假發。
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但是，聽王立慶說，蔣震非常擅長這種手段。
而且，之前帶著王立慶去下面調研扶貧工作的時候，也用過這種手段。
結果不用不知道，一用一個不吱聲，那幫小貪官，當著他省紀委書記的面，直接吃拿卡要啊！
想到那些，他雖然一百個不情愿，但是，也拿起假發，調整了調整之后，戴在了頭上，而后起身走到落地鏡面前，看了一眼就笑了！
“這……這也太假了吧？我這禿頭戴上假發，簡直像個小丑?！壁w天成笑著說。但是，他內心里也有點兒小開心，因為禿頭配假發之后，年輕了很多啊。
“效果很好嘛！呵，你帶上這個假發出去的話，你秘書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你來！”蔣震也拿起自已的那副茶色眼鏡戴上，微笑說：“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看到最真實的情況。你想想，李茂山在清河經營了這么多年，下面的人肯定都認識我們。不化妝，我們根本聽不到真話。同時，這次的整風運動這么厲害，結果呢？清河市那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這證明什么？越是沒有問題的地方，問題越大啊?！?/p>
他說著，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繼續道：“說實話，我還真想聽聽，這位‘土皇帝’是怎么評價你這個曾經的‘趙家幫幫主’的?！?/p>
趙天成的臉又紅了，不過這次是羞愧。
他摘下假發，認真地說：“蔣震同志，你放心……這次去清河，我一定配合你。不管李茂山是我的老領導，還是什么人，只要他敢損害老百姓的利益，我絕不姑息?！?/p>
蔣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不帶秘書，不帶警衛，就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去清河?！?/p>
“安全問題怎么保證??？”趙天成皺眉問。
“安全問題我早就準備好了……你呀，就放一百個心吧?！笔Y震微笑說。
第二天一早，一輛普通的黑色大眾轎車，從省委大院悄悄駛出，朝著清河市的方向開去。
車里的蔣震，穿著一身休閑西裝，戴著茶色眼鏡，看起來像個來投資的老板；而趙天成，則戴著假發和胡子，穿著一件夾克，活脫脫一個跟著老板跑腿的司機。
“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干這種事?！壁w天成握著方向盤，有些緊張，“要是被人認出來，咱們可就成了廣貴官場的笑柄了。”
“怕什么？”蔣震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我們是為了查清楚問題，又不是去干壞事。就算被認出來，也沒什么丟人的?！?/p>
車子駛進清河市境內，道路兩旁的景象漸漸變得繁華起來。
高樓大廈林立，工業園區里機器轟鳴，看起來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看起來發展得不錯啊。”趙天成有些疑惑，“這不像有問題的樣子?！?/p>
“表面現象而已?！笔Y震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沒發現，路邊的廣告牌，大多都是‘茂山集團’的嗎？還有那些工業園區，投資方也都是茂山集團的關聯企業。李茂山把全市的優質資源都攥在了自已手里，表面上是發展經濟，實際上是中飽私囊?！?/p>
“我們接下來干什么？不能總這么開著車在市區里晃悠吧？”趙天成皺眉說。
蔣震看了看手機導航，抬起頭說：“前面右拐三百米，清河昌盛大酒店……呵，來了清河市，咱們先跟李老的兒子吃頓飯。”
“李茂山的兒子李嘉業？他可是茂山集團的董事長啊！你…你以省委書記的身份跟他吃飯嗎？這不打草驚蛇了嗎？”趙天成皺眉問。
“呵……我是讓我的秘書給他們市委書記打了個電話，說我們是兩個從云州過來投資的商人，想要跟他見個面聊聊投資的事情。這清河市的市委書記聽后，能不安排嗎？”蔣震說著，指了指前方說：“就這個路口，右拐，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