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謝辭淵松開她，聲音柔軟至極：“抱歉，是孤冒犯了。”
容卿淡淡的笑著，笑意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陽光通過敞開的窗欞，傾灑在他們周身，這一刻歲月靜好——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終是尋到了歸根之處。
翌日，大理寺、刑部在金鑾殿呈上先后宋明云、柳貴妃被毒害，還有其他妃嬪被殺害的證據(jù)，一條條的鐵證，罄竹難書，令人發(fā)指。
皇上發(fā)了大火，怒斥賀氏惡毒卑鄙，蒙騙了他多年。
他當(dāng)即便下旨，褫奪賀氏后位，將其貶為腌臜豬狗之物，不許她的尸身葬入皇陵，抄沒賀家全族，全部下獄。
這一日，細(xì)雨綿綿，下了朝之后，皇上帶著魏王，走入了永福宮。
賀氏的尸身，還停放在殿內(nèi)。
皇上站在賀氏的尸體前，靜默了許久。
一開始滿腔的恨意，恨不得他親手將其給碎尸萬段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人死如燈滅，即使他再憤恨又如何？
賀氏這個賤人，根本就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了。
他當(dāng)即便下令：“來人，將這具尸體拖出去，丟入亂葬崗。朕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成為一個孤魂野鬼……”
徐公公應(yīng)下，吩咐宮人，動作麻利地抬起賀氏的尸體離開。
皇上身上的力氣，猶如被抽空。
他腳步趔趄著往后倒。
魏王趨步上前，攙扶住了他的手臂：“父皇，你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皇上來不及回應(yīng)他，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太醫(yī)診斷，“陛下這些日子是因為太過焦慮，所以才導(dǎo)致的昏迷。之后，平心靜養(yǎng)，也就能慢慢地恢復(fù)了。”
謝辭淵來侍疾，給皇上喂了一些湯藥。
皇上有氣無力地粗喘著：“朕聽說，你大哥傍晚時分，就能入京了。你……你派人守在城門口，用最隆重的規(guī)格迎接他。”
“明日，朕舉辦一個宴席，為他接風(fēng)洗塵。”
謝辭淵低垂眼簾頷首：“是，兒臣遵命。”
皇上擺了擺手：“你去忙吧，朕這里不需要你守著……”
“政務(wù)的事情，一定要用心做，朕歇幾日，你全權(quán)負(fù)責(zé)。”
魏王走過來，接過了謝辭淵手里的湯碗。
他溫和地沖著謝辭淵笑道：“皇兄你放心，臣弟會在這里照顧父皇的……”
謝辭淵意味不明的問了句：“五弟這兩日，倒是身體恢復(fù)了不少，是服了什么靈丹妙藥嗎？”
魏王嘆息一聲：“不過是強(qiáng)撐著罷了，父皇有事，做兒子的即使再煎熬，也得堅強(qiáng)起來，隨侍在側(cè)。”
“那就有勞五弟了。”謝辭淵輕笑：“只要五弟不是回光返照就行，以后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希望你別太早離我們而去，要不然，孤會很傷心的。”
魏王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扯了扯嘴角：“好，臣弟努力……”
謝辭淵再沒多說什么，將湯碗交給魏王，朝著皇上躬身行禮，便緩緩的轉(zhuǎn)身離去。
他身形高大，體格魁梧，走路腳步帶風(fēng)，周身散發(fā)著一股子意氣風(fēng)發(fā)。
魏王看著這樣的身影，莫名有些羨慕。
要是他也有這樣健碩的身體就好了！
可惜他沒這個命。
他眸光瞇起，戾氣橫生，嗜血的光，在眼里一閃而過。
這一天的時間，魏王哪里都沒去，寸步不離的守在皇上身邊，無微不至的照顧他。
皇上感動的不行。
每當(dāng)看著溫柔孝順的兒子，他都會濕了眼眶。
傍晚時分，宮人急匆匆的入內(nèi)稟告。
“陛下，安王殿下回京了！”
皇上激動無比，作勢便要下場，可他腦袋昏沉一片，最后有氣無力地又躺了回去。
魏王連忙扶住他的身子：“父皇，你起得太猛了。”
“剛剛湯藥熬好了，兒臣再服侍你用一些吧。”
“你把身體養(yǎng)好了，明日才能有精力為大皇兄接風(fēng)洗塵不是？反正大皇兄那里，有太子皇兄照應(yīng)著，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事。”
皇上實在起不來，頭暈?zāi)垦＃眢w提不起任何的力氣。
這種情況，感覺比早上的時候還要嚴(yán)重。
他只得點了點頭。
魏王端著湯碗，捏著勺子，將漆黑的藥，一點點地喂入皇上的嘴里。
皇上只覺得這藥苦得厲害。
他喝了幾口，就喝不下去了。
“這藥太苦了……好難喝。”
魏王勾唇，無奈地解釋：“良藥苦口，父皇還是要喝完的。要不然，明日怎么能好？再說，這幅湯藥的珍貴藥材，可是太子皇兄送過來的，這也是他的一片心意不是。”
皇上無法拒絕，只得強(qiáng)撐著將湯藥一點點地喝完。
喝完藥后，他的腦袋暈得更厲害。
眼皮子打架，他困倦得厲害。
“朕好累……”
魏王將空碗，放在了旁邊的案桌上。
他輕輕地拍著皇上的肩膀：“父皇，你若是累的話，那便睡吧。睡醒了，身體就好了。兒臣會一直陪著你的——”
皇上撐著眼皮，緊緊地抓著魏王的手。
不知為何，他心里有些不安，怎么都不肯閉眼。
“瑾兒……你怎能如此貼心，善解人意呢。賀氏害了你，毀了你的一生，這其中也有朕的一些錯……朕一直都沒向你道歉……”
“你……你難道不怪朕嗎？”
魏王的心輕輕一顫，他沒想到，在這時候，皇上居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難道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呵——當(dāng)真是可笑啊！
以前或許他還期望，能聽到皇上的道歉，如今，他根本就不需要了。
他只想坐上那個位置。
只想讓謝辭淵下地獄。
他不好過，所有人都別好過！
這一刻，他不想裝了。
明輝殿的人，都被他給支開了。
如今外面守著的，是他的人。
謝辭淵也不在宮中，他去招待安王去了。禁衛(wèi)軍副統(tǒng)領(lǐng)是他的人，羽林衛(wèi)也有他的很多眼線……如今這座皇宮，在不知不覺中，已然都被他給操控。
一切盡在掌握。
他可以收網(wǎng)了。
剛剛喂皇上喝的那碗藥，也是摻了毒的。
毒性此刻已然滲入皇上的五臟肺腑，他活不久了。
他們父子，共赴黃泉正正好。
魏王掰開了皇上的手，卸下了溫柔乖順的面具，他冷笑一聲：“不怪？呵……父皇，你說呢？我原本可以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原本我能完美地渡過這漫長的一生，可是……這一切，全都被你與賀氏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