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別想用那點微不足道的錢來打發(fā)我們，堵我們的嘴巴！”有人高聲喊道。
“對，別想用三瓜兩棗打發(fā)我們。”又有人附和道。
面對這混亂的場面，江昭陽深吸一口氣。
他強壓下心中的焦慮與不安，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臨時搭建的講臺。
麥克風里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但他的聲音卻出奇地沉穩(wěn)，“各位鄉(xiāng)親，熊斌因涉嫌違法犯罪，已經被依法處理。”
“我知道大家心里苦。”
“但請相信政府，你們的血汗錢，政府一分都不會少給大家！”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響起了刺耳的嘲笑與質疑聲。
剃青皮的漢子更是趁機煽動道：“錢呢？錢在哪里？就在你嘴巴里！”
“別裝了，你就是個騙子！”
“打他，他是習慣性撒謊！”
話音未落，人群就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突然炸開了鍋。
幾個男人紅著眼睛沖上了講臺。
江昭陽看著他們漲紅的臉、噴火的目光，以及身上散發(fā)出的濃重酒氣，心中明白這些人已經被熊斌徹底洗腦。
混亂中，不知誰掄起的酒瓶擦著他耳邊飛過，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酒瓶在江昭陽身后的墻壁上炸裂。
細碎的玻璃碴如同散落的星星，四處飛濺。
有的嵌入了墻面，有的則在地上跳躍，閃爍著寒冷的光芒。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就緊張的氛圍瞬間更加緊張。
江昭陽朝埋伏在四周的民警使了個眼色。
這當兒，突然沖出一幫子警察。
領頭的就是齊楚平。
他一把扭住了那個剃著青皮、一臉囂張的家伙。
那家伙顯然沒料到會有此一著。
他的嘴里發(fā)出了一陣瘆人的尖叫，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與此同時，其他幾位干警也迅速行動。
他們分工明確，動作嫻熟。
幾個沖上臺試圖尋釁滋事的家伙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一一制服。
“咔嚓”手銬的清脆聲響徹整個空間。
這一系列動作快如閃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懾住了。
原本喧囂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全場鴉雀無聲。
江昭陽高喊道：“看看你們自己！難道真的要被這些壞人煽動，與政府為敵嗎？”
“你們想過后果嗎？”
他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熊斌拿你們當槍使，讓你們碰毒品、搞暴力，現在還要替他當炮灰？”
“你們真的以為，領錢時需要他簽字，是因為他對你們的‘關照’嗎？”
“你們真不知道，扣下你們血汗錢的是誰？”
“他騙你們來，不過是為他制毒打掩護，利用你們而已。”
“雖然說工資比當地人高，可是大部分人拖欠了多久的工資？”
“還有一部分人，更是被他害得不淺，不僅染上了毒癮，還被迫參與制毒、販毒，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
“這是老鄉(xiāng)應做的事嗎？”
許多人低下了頭。
“各位工友！”他的話筒突然嘯叫，三百多雙眼睛像聚光燈打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高高舉起：“這是你們應得的拖欠工資及遣散費明細。”
“每一分錢，都是你們用汗水和勞動換來的。”
“現在，是時候拿回來了！”
這時，又一輛車風馳電掣疾馳而來，戛然而止。
這是楊娟、鄭瑜與銀行及法院執(zhí)行庭的人來了。
法院執(zhí)行庭的負責人走向講臺，聲音沉穩(wěn)地宣布：“各位天晟水泥廠的員工們，經過法律程序，天晟水泥的資產已依法處置。”
“今天，我們將為大家發(fā)放拖欠已久的工資及遣散費用。”
江昭陽舉起文件念道：“王建國，應發(fā)工資及遣散費共計四萬三千元；李素芬應發(fā)工資及遣散費共計三萬七千元……”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嘆聲交織在一起。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多錢。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突然擠出人群：“江叔叔，我叫王小蕊，我爸的名字王江...在上面嗎？”
她的聲音像片羽毛落進滾油。
江昭陽聞言，立刻蹲下身子，耐心地解釋道：“王小蕊，你爸爸的工傷補助正在走綠色通道。”
“所有手續(xù)都在加速辦理中，最遲明天就能到賬。”
王小蕊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她哽咽著說了一聲：“謝謝！”
江昭陽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漸漸平靜下來的人群：“現在，請大家按照順序排隊登記領取銀行卡。”
“辦完手續(xù)后，二十分鐘內款項就能到賬。”
然而，他的話語并未就此結束，而是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但我要強調的是，對于那些已經被刑事拘留、已經吃上了囚糧的人，取消發(fā)放。”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至于剛才聚眾鬧事、涉嫌擾亂現場秩序的人，如果未涉嫌犯罪，只是治安拘留的話，我們將視情況酌情發(fā)放。”
楊娟適時地將檔案袋遞給了銀行工作人員。
他們迅速打開檔案袋，開始逐一核對身份，并引導大家簽字領取銀行卡。
這時，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江鎮(zhèn)長，我兒子才18歲。”
“他是被熊斌那個騙子騙去送貨的……他什么都不懂啊！”
一位頭發(fā)花白、步履蹣跚的老人拄著拐杖艱難地擠了出來。
他的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淚水，無助地望著江昭陽，“江鎮(zhèn)長，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
江昭陽走下講臺，握住這位白發(fā)蒼蒼老人顫抖的手：“老人家，請您放心，只要能證明他是被迫參與的，法律一定會從輕處理的。”
他轉身對銀行工作人員說：“先給老人辦理手續(xù)，優(yōu)先發(fā)放。”
隨著第一個人簽字領錢，人群漸漸恢復了秩序。
直到中午時，最后一筆款項發(fā)放完畢。
江昭陽看著員工們三三兩兩地離開。
一位抱著孩子的婦女緩緩走過江昭陽的身邊。
孩子在她懷里安靜地睡著，婦女的眼神里卻滿是復雜的情緒。
她突然停下腳步，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江鎮(zhèn)長，謝謝您...”
話語未落，她的聲音已有些哽咽，“我丈夫被抓后，我剛才心里真的很害怕，以為我也領不到錢了。”
“畢竟我是犯罪分子的親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