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住了，嘴角一直抽。
謝星辰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這里也很有勁兒，如果發網上的話，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歡這樣的身材，我爸仰臥起坐一口氣兩百個沒問題的！還能接著再做一百個俯臥撐！”
“我爸還很有錢，他升官不行，但私底下自己去投資了不少產業都賺錢了，每個月可以給你這么多零花！”
他比了一個七，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跟你保證，嫁給他絕對不會受欺負。”
溫瓷回過味來了，覺得好笑，感情這是孩子安排的相親局。
她沒忍住笑出來，“抱歉啊，星辰，我有一個孩子了，不想再找個有孩子的。”
“這個沒關系，我可以去死的。”
“噗！咳咳咳。”
謝凜夜一巴掌就拍他的腦袋上，“你胡說什么！”
謝星辰疼得飆淚，又忍住了，“他打人一點兒都不疼，而且從來不會打女孩子。”
溫瓷看出這孩子是真的想讓兩人在一起，剛要說什么，謝凜夜就先一步道歉，“不好意思，孩子什么都不懂。”
她眼底的笑意緩緩消失，一瞬間變得很嚴肅，“謝先生，孩子其實什么都懂。”
就像慕慕也什么都懂一樣，不要總以為孩子不懂，所以忽略他們的情感需求。
沒人知道謝家這個孩子怎么來的，謝凜夜自己都不知道，謝星辰從未說過自己需要媽媽，但不代表他沒想過，不然就不會來找溫瓷了。
孩子只是巧妙的化解了這一切。
謝凜夜渾身一怔，放在謝星辰腦袋上的力道一瞬間變得溫和，“你漂亮阿姨被人排著隊追求，輪不到我，不許再胡說八道。”
謝星辰“哦”了一聲，趕緊給溫瓷道歉，“不好意思啊，漂亮阿姨，我沒想到我爸這么入不得你的眼，他條件是差了些，但肯定比你周圍那些男的好多了。”
謝凜夜恨不得一個大耳刮子甩過去，又怕這小子哭天搶地。
他忍了，只能無奈的沖溫瓷笑笑。
但慕慕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說了一句，“不行。”
幾個人的視線都沖她看了過去，她幾乎不會主動開口說話，從來都是需要別人問。
現在她緊緊捏著溫瓷的袖子，鎮定且認真的說了一句，“不行。”
她又看向謝星辰，“你不能。”
她擰著眉，似乎在絞盡腦汁的想接下來的話，然后悶出一句，“不能搶她，她是我的......”
說到這的時候，她的臉頰一瞬間爆紅。
她太容易害羞，而且還是說這種話，趕緊繼續解釋，“是我的，是......”
她還不知道溫瓷已經清楚兩人的關系了，結結巴巴的，急著要想出一種稱呼，鼻尖卻急出了汗水。
溫瓷怕她緊張的抽過去，趕緊解釋，“慕慕是我的孩子，我是她媽媽。”
說到這的時候，她回握住慕慕的手，在孩子的背上輕輕拍了拍，“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這個事兒，所以不能給你當媽媽了，星辰，很抱歉。”
謝星辰安靜了好幾秒，眼底突然一亮，“真的嗎？”
溫瓷溫柔的點頭微笑，“嗯，以后歡迎你來找慕慕玩。”
慕慕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盯著她看。
她鼻尖的汗水瞬間更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
溫瓷知道了？
她知道了？
她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干，干到刺痛，連忙端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謝星辰卻抓住謝凜夜的手，“爸爸，你們以前都說我跟慕慕姐姐的媽媽都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現在慕慕姐姐的媽媽回來了，那我的媽媽是不是也能回來？”
他一直以為，很遠的地方就是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只是大人們都以為他不知道很遠的地方代表著什么，就一直沒有問。
其實他知道，他只是不想說出來讓大家都難過。
可慕慕姐姐的媽媽從很遠的地方回來了，他的媽媽呢？什么時候回來？
他充滿希冀的視線盯著謝凜夜看。
謝凜夜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這一瞬間，他懂了孩子想要表達的東西。
謝星辰一直都很皮，在家竄天竄地，但從未問過他的媽媽是誰，大家都以為他沒有這個概念。
他想到溫瓷剛剛說的，只覺得胸口有些悶。
整個謝家包括他，是真的不知道星辰到底是誰生下來的。
他垂下睫毛，將星辰摟了一下，“爸爸會盡量去找，肯定能回來的。”
謝星辰十分高興，乖巧的看著對桌的慕慕，“慕慕姐姐，太好了！”
慕慕還沉浸在溫瓷已經知道她們關系的震撼當中，被這么一打斷，那種無所適從瞬間鉆出來了。
她咽了咽口水，緊張的想說點兒什么，卻什么都憋不出來，直到感覺到自己身邊的椅子被人拉開，裴寂坐下來，語氣溫和的詢問，“吃飽了么？”
慕慕扭頭瞄他一眼，激動的蹦出一句，“爸爸，我，我叫溫慕。”
好家伙！才幾個小時不見，這孩子都不愿意跟他一個姓了。
裴寂心臟哇涼，看向溫瓷。
溫瓷的嘴角滿意的勾起來，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寶貝，真是媽媽的好寶貝，晚上帶你去見媽媽的姐姐好不好？”
慕慕點頭，抓住裴寂的手，“爸爸，改天，我回來看你。”
言下之意，最近你就不要來找我了。
裴寂哪里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趕緊嘆了口氣，“好吧，那我只好一個人去看病了，沒有人陪，就連孤獨的死去都不會有人知道，我看看哪個酒店的樓層比較高。”
溫瓷深吸一口氣，“你別總在孩子的面前說這種話。”
裴寂眼眶一瞬間變紅，“哪種話？難道我說的不是真的，我什么都沒有了。”
溫瓷本來就還沒追究他把孩子從自己身邊抱走的事兒，所以聽到這話，直接懟了一句，“你本來就什么都沒有。”
裴寂閉嘴了，落寞的垂下睫毛，起身，一聲不吭的從這里離開，就好像沒來過一樣。
他上車，滿腦子都回蕩著那句，“你本來就什么都沒有。”
也是。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