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后,云家負責交接的負責人以及鑒定師,都不可能再在文件上進行簽字驗收。
甚至可以說是慶幸。
要是一旦簽了字,那之后發生的事情,大部分責任可就只能算在他們頭上,可既然現在還沒簽字,那么一切的責任就自然要算在藝術中心和借了真跡的主要負責人頭上。
于是,倒霉的就變成了藝術中心、書法協會以及本該好好進行拍攝的《帝業》劇組。
只是看完這個監控后,蕭賀和柳如嵐都很難幫藝術中心的人說話。
如果僅從監控來看的話,這真跡被燒的實在是太冤,也太兒戲了。
而且也疑點重重。
首先,貨進車廂最后進行驗收簽字,這倒是很多人的習慣,這里先不談是否有程序上的順序問題,但現場的所有人為什么都要在倉庫的另一個位置進行交接啊?
那邊你是一個人都不留著看管一下啊?!
另外,這個車廂會突然起火?難道里面是被人提前安放了什么可燃物嗎?
還有,這真跡既然都已經進入了車廂,那說明包裝和保護已經做得非常到位,可是為什么在起火的時候,它會如此輕易地被燒成了碎片?
明明現場工作人員發現火情的時候就第一時間進行了撲滅和搶救措施,這個速度已經算是比較快的了,可是看最后搶救出來的真跡碎片照片,卻損毀的非常嚴重。
蕭賀覺得這里肯定有貓膩。
如果想要繼續往下追查,就要繼續去找貨車的來源、現場這些人的基本情況,然后一一排除嫌疑……
不過蕭賀并沒有這樣沿著方向繼續去調查。
畢竟他不是刑警,這件事也不用他來管,同樣擁有這些監控畫面的警方,應該是最方便獲取信息的,況且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了,警方那邊肯定已經有調查的結果……
下一刻,兩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像。
“誒?”
柳如嵐看著面前的照片和下方的紅章,實在不敢去問蕭賀又去翻了哪里的網才找到這個資料,而是定定看著面前的人,很是疑惑:“這個人有點眼熟啊……”
她之前在哪里看到過這個年輕人呢?
瞬間,柳如嵐的思緒飄回上個月。
那是《將錯就錯》首映的晚上。
在他們回酒店的路上,蕭賀曾邀請一個年輕人上車,并送那個年輕人回書法協會。
當時耽擱了十來分鐘的樣子,蕭賀才從書法協會的門口出來。
雖然這晚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是他們忙碌生活的一個小插曲,后來又發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又認識了很多人,但柳如嵐仍舊能夠記得對方的名字——
“錢文昊?”女人低聲喃喃,“他是這次案件的重大嫌疑人?為什么?他為什么要燒掉這幅真跡?”
“不可能!”
蕭賀卻已經下意識開口反駁,“錢文昊他……應該不會這樣做。”
一開始,蕭賀確實因為錢文昊突兀的邀請,懷疑錢文昊另有所圖,猜測錢文昊會不會是想要搞一出偷梁換柱,以假亂真,然后將宸帝的那幅真跡留在國內。
可一是偽造真跡沒有那么簡單,需要很多特殊的材料和工具,他僅僅只是幫忙寫了一幅字的情況下,根本就過不了鑒定師的檢查。
二則是后來蕭賀又斷斷續續借著《帝業》劇組拍戲的間隙和書法協會的錢老閑聊過,他才慢慢了解到錢文昊這個人。
錢文昊雖然確實有些沖動,會不分場合地頂撞錢老,質疑協會和官方的策略,但他本身是個很純粹的人。
因為不希望宸帝的真跡未來仍舊會離開華國,所以他會在藝術中心和錢老大吵一架,表達自已的不滿,
也因為他單純喜歡宸帝這個歷史人物以及宸帝的書法,所以在知道蕭賀書法模仿能力很強后,才找蕭賀要一幅書法留作紀念。
可你說他會有什么壞心思嗎?可能還真沒有。
畢竟他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了,而一看錢老現在的地位,就知道家里其他長輩肯定也很不一般,他會冒著風險去做那樣注定會被發現的事情嗎?
那必然不可能。
而且別看錢老每次說錢文昊時,就是一臉的無奈和嫌棄,可是蕭賀看的出來,這位前輩其實是非常看好錢文昊的,并且有讓錢文昊繼承他未來衣缽的打算。
所以在從錢老這里大概了解了錢文昊之后,蕭賀總歸是松了口氣。
真跡回去就回去吧,日子這么長,云梓齊現在還在華國發展,而一看云家那些人最近幾年的動作,多半也是想要回國,那以后要回真跡的機會說不定還有,可要是一個前途大好的年輕人受此牽連,失去清白和光陰,那可不劃算啊。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
蕭賀表情復雜,萬萬沒想到自已會在警方的調查報告中看到錢文昊的存在。
而且一看他們提供的調查報告,蕭賀都說不出來錢文昊沒有任何嫌疑的話——
因為報告中清清楚楚地寫著,錢文昊在真跡展覽期間,多次違反規定,深夜進入藝術中心近距離接觸這幅真跡。
所以如果他有問題,那在此期間,他完全有機會在真跡上做手腳。
這樣一來,起火點為何在車廂內,真跡又為何受損嚴重,一切就都有解釋。
這報告里甚至有詳細的監控截圖。
都是不同日期、同一地方的監控,畫面里的錢文昊趴伏在真跡的面前,小心翼翼地用刷子刷著什么,時不時還要用托盤接住,并用手上的照燈繼續研究著上面的字跡走向。
他的身份和背景比較特殊,所以這些鑰匙和密碼,他確實是可能接觸到的,藝術中心的人對他并沒有防備。
可是為什么?
大白天隔著玻璃看還不夠,一定要晚上打開玻璃更近距離地偷偷看?
難不成還真是在復制贗品?
蕭賀看著監控有些懵逼,純外行人也不懂錢文昊的這個操作,也完全沒想到這小子成為了燒毀宸帝真跡的最大嫌疑人之一。
現在回想一下,那天晚上他們也確實是在藝術中心門口遇到的錢文昊。
所以那個時候開始,這小子就一直趁著晚上偷偷摸摸去藝術中心研究真跡?
“我記得他是錢老家的小孩吧?”
柳如嵐不知道蕭賀的腦子已經亂了,還在跟著嘀咕。
“既然你相信他,那他應該是無辜的,只是從目前警方這里找到的線索來看,對他非常不利。”
最主要是,錢文昊被帶走調查后,精神狀態極差,拒不配合調查,一直沒有準確給出一個深夜進入藝術中心的原因,這也反而讓他身上的嫌疑逐漸加重。
這件事就這樣陷入了一個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