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胸而論,古人對姿勢的研究其實比現(xiàn)代人更充分。
《合陰陽》中有“十修”“八動”,《洞玄子》中有“九狀”“六勢”,《天地陰陽大樂賦》中有“行九淺而一深,待十候而方畢”……
看看,古人就算是老色批,也都是有文化的老色批,而一千多年后的老色批只會盲目自信地說“大不大,爽不爽,叫爸爸”。
高下立判,痛定思痛,傳統(tǒng)文化的丟失,是值得后人警醒且自省的。
洞房花燭夜,新婚夫婦行房之前同閱小黃圖,確實是唐朝的風(fēng)俗,而且是僅屬于權(quán)貴階層的風(fēng)俗。
而這已經(jīng)算是很保守了,真正講究的權(quán)貴世家在嫁女兒之前,往往會提前派出一位姐妹或通房丫鬟,與新姑爺同赴云雨,直到正式成親那天,丫鬟才算功成身退。
這當(dāng)然是有目的的。
其一是試試新姑爺?shù)墓δ苁欠裾?,萬一是個舉不起來的,丫鬟試過后會立馬如實向娘家稟報,那么這樁婚事便需要重新考慮了,畢竟女兒嫁過去不能守活寡不是?
其二是兩個家族聯(lián)姻旳利益捆綁了,派過去試水的女子,不是姐妹就是非常信任的貼身丫鬟。
如果有朝一日正房夫人早逝了,當(dāng)初通房試水的這位女子便立馬補(bǔ)位,兩家的聯(lián)姻關(guān)系沒斷,利益還能繼續(xù)捆綁下去。
當(dāng)然,凡事有例外,比如青州崔家可能就不太講究這個,李欽載在長安苦苦等了一個月,也沒見老丈人有啥表示,實在是太失禮了。
燭光搖曳的洞房內(nèi),李欽載認(rèn)真地翻閱這本小黃冊,專注的神情差點令他忘了今晚本來應(yīng)該要干啥了。
崔婕根本不敢看圖冊,羞紅著臉默不出聲坐在他身旁。
良久,李欽載贊嘆道:“博大精深,深不可測!”
崔婕愈發(fā)羞得不行,劈手奪過他手里的圖冊,燙手似的慌忙將它扔到一邊。
李欽載嚴(yán)肅地道:“你這個小同志,怎能不愛學(xué)習(xí)呢?剛剛一眼都沒看,若是我的弟子,這會兒該挨鞭子了?!?br />
崔婕紅著臉道:“我才不看……若不是喜娘非要我?guī)?,早將它扔了?!?br />
李欽載笑道:“你不看無妨,我學(xué)會了教你……”
紅燭微微炸響,迸出一朵雙蒂燈花兒。
李欽載拉過她的小手,笑道:“夫人,天色不早,你我該安歇了吧?”
崔婕身軀微微發(fā)顫,下意識推拒,又不能推拒,今夜于他于她,都是人生中最珍貴的一夜。
雙手剛撫上她的衣襟,崔婕慌忙退卻,輕聲道:“你……你去把蠟燭熄了?!?br />
李欽載嚴(yán)肅地道:“今夜喜堂紅燭,按規(guī)矩是不能熄的,不吉利?!?br />
崔婕腦子又慌又亂,結(jié)結(jié)巴巴道:“是,是嗎?”
悲壯地閉上眼,崔婕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道:“那,那……便安歇吧。”
李欽載眨了眨眼,突然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崔婕赫然睜開眼,一臉震驚:“不可能!男女固然要行敦倫之禮,可……用嘴是何故?”
李欽載很正經(jīng)地解釋:“夫人想想你以前做的繡活兒,所謂‘穿針引線’,線頭要穿進(jìn)針孔,是不是首先要把線頭舔濕了,讓它有了硬度,才能從容輕易地穿進(jìn)針孔里?男女敦倫之禮,與此理同矣?!?br />
崔婕呆怔半晌,突然捶了他一下,道:“定是你在誆我!”
李欽載面無表情道:“我怎會騙夫人,夫人仔細(xì)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崔婕呆呆地回憶自己做繡活的步驟,好像……真的要舔過線頭才能穿針。
可將穿針引線聯(lián)想到男女那事兒上,崔婕腦海里頓時有了畫面,臉蛋兒羞得快滴出血來。
“我,我……不知道,不管了,我先睡了。”崔婕衣裳都沒脫,合衣便往床榻上一倒,飛快用被褥蒙住全身。
李欽載嘿嘿一笑,也鉆進(jìn)了被褥。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許久許久許久之后,伴隨著一聲似痛苦又似快活的長吟,洞房內(nèi)終于恢復(fù)了安靜。
云住雨歇,梅開一朵。
…………
天剛亮,崔婕便忍著疼痛醒來了,叫來了從霜,從霜紅著小臉服侍一對新人穿戴洗漱。
崔婕行動不便,李欽載攙扶著她,誰知不僅被她拒絕,還被她狠狠掐了一把。
“痛嗎?”崔婕冷著臉問道。
李欽載也不充好漢,老實道:“痛?!?br />
“昨夜我就是這么痛,不,比這還痛,”崔婕?xì)獾糜制怂幌隆?br />
“可能線頭還是不夠濕潤吧……”李欽載試著找原因。
崔婕俏臉又紅了,感覺自己從此無法直視繡活兒。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
李欽載與崔婕相攜來到堂前,在李勣和李思文李崔氏面前,崔婕羞怯地盈盈下拜。
這回可算是正式的“拜堂”了。
李勣爽朗大笑,李思文故作威嚴(yán)地板著臉,李崔氏見兒媳傾城容貌,舉止教養(yǎng)皆不俗,歡喜得不行,拉著崔婕的手左看右看。
與家人們見了禮,崔婕算是正式成了英國公府的家人。
李思文看著李欽載,沉聲道:“欽載已成親,從今以后你便是身負(fù)家小的大丈夫了,說話做事當(dāng)須沉穩(wěn),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胡作非為,招惹是非,莫忘了你已是成了家的人……”
話沒說完便被李崔氏打斷,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大清早的,夫君說甚呢?兒媳剛進(jìn)門便訓(xùn)人,莫嚇著人家了?!?br />
李思文悻悻住嘴。
李欽載小心地道:“爹,孩兒沒成家以前也是頗為沉穩(wěn)的……”
李思文冷笑:“是啊,挺沉穩(wěn)的,燒門閥祖宅的事都干得出來,從里到外透著一股子沉穩(wěn)氣質(zhì)?!?br />
李欽載干笑:“爹越來越會夸人了?!?br />
崔婕垂頭抿唇,原本緊張的她,見識到李家祖孫三代相處的情形后,頓時輕松了許多。
傳聞中赫赫威名的英國公府,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嚴(yán)肅可怕嘛。
想想也是,若是嚴(yán)肅的氛圍里,怎么可能教出她夫君這般不正經(jīng)的人物。
正當(dāng)崔婕慢慢融進(jìn)李家的氛圍里時,吳管家匆匆進(jìn)堂。
“老公爺,五少郎,少夫人,宮里來了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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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待曉堂前拜舅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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