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山上，本來因為崔籬夜的覺醒，混沌氣翻涌如沸。
本是千載難逢的覺醒之刻，混沌氣包裹著他全身，引動萬里云濤翻卷，混沌氣與兇煞氣之氣交織，異象橫空。
可就在他徹底覺醒的那一刻，無數(shù)封印的記憶，或者說他不曾知道的記憶，如驚雷炸響在他識海。
那些他挖蘇輕蘿仙凰骨的一些記憶一下子涌現(xiàn)出來。
他很難相信。
明明自己內(nèi)心變的漸漸冷漠，不該在意這些。
可他腦海里竟然不斷響起她當(dāng)時含淚疼痛的聲音，還有她不敢置信又疼痛的眼神。
“好……好疼??！”
“為……為什么？”
這些聲音不斷響在他的腦海里。
那些畫面來得太過猝不及防，如萬針穿心。
所以本來在沖擊覺醒巔峰的他，不知為何突然間停下了。
攀升的力量如被無形之手扼住，轟然停滯。
沖霄的混沌氣戛然而止，翻涌的云濤定在半空，呼嘯的兇煞之風(fēng)瞬間噤聲，連天地異象都似被掐斷了呼吸，僵成一幅死寂的畫。
他，停在了半醒之間。
雖然只差一步，但這一步差別也極大，相當(dāng)于只覺醒了一半。
此刻的崔籬夜浮在混沌山的半空中，神色恍惚。
仿佛神魂已飄遠(yuǎn)。
滅世黑蓮真的要瘋了。
“你怎么停了，你快繼續(xù)，繼續(xù)啊……”
“馬上就要成功了。”
一旦成功，他就真的只是混沌荒獸人，不再有崔籬夜的感情羈絆。
也不會在乎過去他是不是對蘇輕蘿不好，是不是挖了蘇輕蘿的仙凰骨。
“你別半途而廢，你這樣半途而廢，下次都沒法徹底覺醒了。”
雖然崔籬夜的本體是混沌荒獸人，但要徹底覺醒也沒那么容易。
不過一旦徹底覺醒，才是真正的混沌荒獸人。
否則他還只是兇獸人，不是混沌荒獸人，因為這時候的他無法幻化出本體來。
崔籬夜聽著滅世黑蓮憤怒焦急催促的聲音，突然間似想到什么，猛然催動身上的力量，引動周圍混沌山上的混沌氣，力量爆棚。
他周身的氣息仿佛一下子炸裂開，直接將滅世黑蓮的那一縷力量給炸開。
積壓在心底的劇痛與恍惚，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作焚盡一切的鋒芒。
崔籬夜猛地抬眼，眸中再無半分迷茫，只剩決絕如刀。
源自血脈深處的強大混沌氣，自身體之中洶涌而出。
原本盤踞在他經(jīng)脈、識海、神魂之中的滅世黑蓮氣息，被這股逆沖而上的本命光輝狠狠一撞，瞬間如冰雪遇沸油，發(fā)出凄厲尖嘯。
“啊……”
滅世黑蓮疼痛的尖叫一聲，瘋狂纏繞、嘶吼、反撲，想要再度釘入他的身軀，可崔籬夜周身的氣息早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
他的眼神也無比堅定，再不容滅世黑蓮氣息寄存他身體內(nèi)。
“你是混沌荒獸人，另一個說法就是滅世兇獸人，我是滅世黑蓮，我們的本源氣息來源一致，你擺脫不了我……”
“滾出去?！?/p>
崔籬夜怒喝的聲音落下，他周身光芒暴漲，血脈之力如萬鈞洪流，自內(nèi)而外狠狠一震。
轟！
所有依附在他身上的滅世黑蓮氣息，被硬生生反擊、剝離、震碎，如同被無形巨力狠狠甩出，大片黑霧慘叫著從他七竅、毛孔、四肢百骸中狂噴而出，在空中扭曲成一團絕望的黑色花瓣，再也無法靠近他半分。
滅世黑蓮凄厲咆哮，想要再度纏繞，卻只觸碰到他身上爆發(fā)出的血脈之力，不知為何，一碰即焚，一碰即潰。
崔籬夜立在混沌力量中央，被兇煞之氣籠罩，衣衫獵獵，詭譎妖異。
“以后我只是自己，不受你的任何蠱惑影響?！?/p>
滅世黑蓮被甩出來，化出了本體，只是一片詭異絕美的黑色花瓣，還是破開的一片花瓣。
它繼續(xù)發(fā)出聲音道：“崔籬夜，你簡直瘋了?！?/p>
“你腦子怎么了。”
“是你自己決定覺醒的?！?/p>
“還是說你被那個蘇輕蘿影響了，我告訴你，她就是騙你的，她接近你，就是為了不讓你覺醒?！?/p>
“你以為你受我影響了，殊不知她身上是不是也有類似我這樣的力量。”
“我跟你說過創(chuàng)世青蓮跟我相生相克，或許她身上就有創(chuàng)世青蓮的力量。”
“我?guī)湍阍囂竭^，當(dāng)初派出去那么多人那么多勢力都沒殺了她，你給她喝了幻藤汁，她的異能一點都使不出來，但她卻使出來了，說明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沒有我的話，你會被她給殺了，在他們這些人，在創(chuàng)世青蓮那一方看來，我們這種擁有滅世力量的獸人，存在就是原罪?！?/p>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都是為了你……”
滅世黑蓮越說越激動，說到后來，它的聲音都軟了下去。
似乎有些頹然。
崔籬夜聽著這些，卻恍若未聞，既不反抗，也不順應(yīng)，只是嘴唇微顫。
他似乎想說很多，但終究只是停頓了一下。
他看向虛空的地方，對著那些破碎的記憶，對著那無形的過往，輕輕問出一句話，“仙凰骨在哪里？”
他的聲音輕得像風(fēng)，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是怎樣的心態(tài)。
滅世黑蓮一下子愣住，沒說話。
崔籬夜看了看自己手指，一下子化出本體的獸爪來，鋒利的獸爪上泛著鋒利的光芒。
“你說，因為擁有滅世的力量，我們的存在就是原罪，不如我殺了自己可好？”
“或者，我們一起同歸于盡可好？”
“別人殺不死我，我是不死身，但我可以自己殺死自己吧。”
“我可以選擇自爆?！?/p>
“一旦自爆，你也無法存活，不是嗎？”
滅世黑蓮聽著這番話，驚悚了起來，周身的黑霧都顫抖了起來。
“你……你簡直是瘋子，你……你別沖動?！?/p>
它雖然是滅世黑蓮，但也是會死的。
因為創(chuàng)世青蓮就死了。
漫長歲月中，它都沒見過創(chuàng)世青蓮活過來。
所以它也不能死。
崔籬夜仿佛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問道：“仙凰骨在哪里？”
“別想騙我。”
滅世黑蓮不得不開口道：“在扶桑森林里?！?/p>
崔籬夜目光一怔，眼眸危險的瞇了瞇，“扶桑森林？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你在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