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只談校友情,不談過往,不問前程,楊劍與朱明華等人,一杯敬青春,一杯敬相逢。
直到臨近午夜之際,楊劍率先離場,他婉拒任何人的護送,卻麻煩李建思的司機送自已回去。
家人都睡了,但卻給楊劍留了一盞燈光,楊劍怕吵醒蘇情與孩子,就在客廳里的沙發上將就了一晚。
翌日早上六點半,畢鳳琴輕聲喚醒楊劍,她讓楊劍回房再睡一會兒,同時也叮囑楊劍不要再這樣。
可楊劍卻無所謂,他在哪里都能睡,外加他又養成了深度睡眠的好習慣,只需要睡滿六個小時,第二天保證生龍活虎。
楊劍用完早餐后就開車去省委大院了,他得去跟陸嬸兒修改下上街購物的時間,順便向陸懷遠匯報下老學長的遭遇。
其實楊劍不向陸懷遠匯報也可以,但是楊劍擔心盧文殊會借題發揮,不給自已面子,繼續卡著不批。
因此,楊劍認為,還是先跟陸懷遠通個氣比較好,免得鬧大了會不好收場嘛。
簡而言之,楊劍想提前報備一下,以防會被盧文殊反咬一口,進而再次鬧出狐假虎威的傳言嘛。
可當楊劍快要走到一號別墅門口的時候,竟然發現騰野比自已來的還要早,楊劍甚至都在懷疑,騰野是不是壓根就沒走,他就睡在奧迪車里等一宿。
而事實是,騰野只比楊劍早到五分鐘,他擔心會耽誤到楊劍與老板娘用車,便趕在天亮之前就到位了。
“主任早上好!”但凡是公共場合,或是旁人容易出現的地方,騰野都尊稱楊劍為主任。
只有他與楊劍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改口叫楊劍‘老大’或者‘頭兒’。
楊劍也是越發越地中意騰野了,他主動掏出昨晚順來的好煙犒勞騰野的出色表現。
“謝老大!”騰野飛快敬個禮,他在用小動作暗示楊劍,‘我就是您的兵,您指哪兒我就打哪兒!絕無二話!’
楊劍微笑著點點頭,隨即就告訴騰野:“計劃可能有變,我先進去請示下,然后再定幾點出發。”
“是主任!我二十四小時待命!”騰野目送楊劍走進一號別墅,然后就鉆回轎車里,享受楊劍犒勞的香煙。
而走進一號別墅的楊劍則是被干媽拉去再吃一頓早餐。
昨天晚上,陸嬸兒把認下楊劍的事情跟陸懷遠說了一遍,陸懷遠沒說什么,只說你喜歡就行。
但是陸嬸兒還是能發現,陸懷遠也非常高興,甚至連胃口都好上了幾分呢。
楊劍就著早餐時間,跟陸嬸兒說:“媽,不好意思了,昨晚臨時答應校友點急事兒,可能要推遲一會兒在陪您上街了?!?/p>
楊劍說話的同時,用余光偷瞄陸懷遠的反應,畢竟稱呼變了,他得觀察下陸懷遠的意見。
可陸懷遠卻毫無異樣地神情外露,就好似心知肚明一般,一味地用著可口的早餐。
反倒是陸嬸兒的神情明顯有點激動,她爽快地應下:“沒事兒,媽不急,正事兒要緊?!?/p>
有了陸懷遠的默許,楊劍便再無顧慮,他故意講給陸懷遠聽,“我校友正在負責一項重大科研項目,眼看就要出成果了,卻被政策給卡住了?!?/p>
此話一出,省委書記陸懷遠當即就反問楊劍,“還有這種事情?你詳細說說?!?/p>
楊劍等的就是這句,他就猜到陸懷遠肯定會過問的,于是便把老學長所負責的科研項目,以及所面臨的難處,如實地講給了陸懷遠。
聽完楊劍的轉述,陸懷遠當即指示楊劍:“盡快協助科研人員落實相關政策?!?/p>
楊劍要的就是這句,便鄭重攬了過來,“放心吧陸書記,我一會兒去就科技廳協助他們落實?!?/p>
用完早餐后,楊劍陪同陸懷遠步行去一號樓上班,騰野瞧見省委書記陸懷遠出門了,便匆忙從車里鉆出來,微笑著向省委書記陸懷遠道聲:“陸書記早上好!”
陸懷遠微笑著回應騰野:“早上好,辛苦了?!?/p>
騰野連忙搖頭:“為陸書記服務不辛苦!”
陸懷遠微笑著點點頭,隨后就在楊劍的陪同下,繼續向著一號樓走去。
“你把他調到辦事處了吧?”陸懷遠不僅能夠記得騰野,他還能知道騰野被楊劍給運作到了京城的辦事處呢。
楊劍連聲回答陸懷遠:“嗯,騰野辦事認真,為人也比較謹慎,最主要的是用著放心,稱心?!?/p>
聞言,陸懷遠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楊劍能把值得信賴的同志推薦去京城的辦事處,這點非常符合他對楊劍的期待。
換言之,陸懷遠也希望楊劍能夠主動點,甚至還可以再主動一點呢。
不過,陸懷遠不會刻意引導楊劍去這么做,他希望楊劍自已就能夠把眼界與布局放的更大點。
就好比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p>
權力一條單行道,只能向前,不能回頭,只能往上,不能退坡。
而通往頂峰的道路,注定會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楊劍先把陸懷遠送進辦公室,隨即就叫李依洋過來替班,其實唐小周也在綜合一處,可楊劍卻得一碗水端平。
楊劍叮囑李依洋,除非陸書記同意,否則絕不準許任何人擅自打攪陸書記。
同時,楊劍還提點李依洋,可以把那份關于奉鐵市的報告,單獨呈給陸書記過目。
可李依洋卻偏要楊劍親自呈給陸書記,他甚至都沒有在初稿上署名,擺明是不想貪功了。
而楊劍與陸懷遠之間的關系,已經達到不需要功勞與成績來維持了,哪里還需要這份初稿呢。
更何況,這份初稿與楊劍一點關系都沒有,楊劍更不會恬不知恥地占為已有。
可這些落在李依洋的眼里與心里,卻偏偏擰成了另一番滋味兒——‘楊主任真是位不可或缺的好領導!’
臨近早上八點半,楊劍從側門走出一號樓,他親自開著帕薩特,朝著省科技廳的辦公地點駛去。
去往科技廳的路上,楊劍在腦海里腦補出很多種的可能,如果盧文殊很干脆的批復了怎么辦?如果盧文殊借著落選的怨氣發難怎么辦?
愛咋辦咋辦,反正今天盧文殊必須得辦!否則楊劍也會借機發發難!
同一時間,東北大學的老學長,提前半個小時就抵達了奉天省科技廳的辦公地點。
老學長一夜都沒怎么合眼,他既擔心這會是夢一場,又擔心會睡過頭了等等。
老學長甚至都沒敢主動打給楊劍,他害怕楊劍會突然沒時間,所以他甘愿提前來這里苦等。
好在楊劍信守諾言,準時赴約了,老學長懸著的心這才落地。
“學長早上好?!睏顒ξ⑿χc學長打聲招呼。
學長提前伸出雙手,欠身感謝楊劍的信守承諾,“辛苦學弟陪我跑一趟了。”
楊劍微笑著搖搖頭,“不辛苦,應該的,進去吧?!?/p>
“好!請!”學長示意楊劍走在前頭,他跟在楊劍身后就行,可楊劍卻拉了學長一把,讓學長與自已并排行走。
省科技廳是一棟現代化的大樓,大樓沒有院子,進門就是一個辦事大廳。
現在是上午九點整,大廳剛剛正式開放,工作人員也剛剛上崗。
楊劍沒有直接亮出身份,而是選擇遵守規章制度,先在接待窗口正常辦理。
“你好同志,我們是來申報科研項目的,麻煩你們幫我們盡快辦理一下。”
楊劍語氣平和,態度誠懇,他既不擺架子,也不刻意低調,就是一副規規矩矩、按章辦事的模樣。
可換來的卻是工作人員的冷漠與“先填表?!?/p>
老學長見怪不怪地遞去早已填過無數次的材料表,并對工作人員說:“我都填過好幾次了,可每次都沒有回信,我到底要等多久啊?”
聞言,工作人員頭都沒抬,語氣里更是帶著幾分敷衍和不耐煩:“這我就不清楚了,我這里只管收材料,審批的事情得找領導。”
楊劍站在一旁,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這工作態度?!!
“同志,我能麻煩您帶我去見下你們的領導嗎?”老學長近乎哀求。
可換來的依舊是工作人員的冷漠與不近人情,“那怎么能行?領導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
“我是省委楊劍!叫你們領導出來!”楊劍徹底壓不住了,他大聲報出自已的名號。
此話一出,工作人員連忙抬頭看一眼........他不認識楊劍,但卻膽怵楊劍身上的威壓。
“不好意思領導,我這就去叫我們領導!”工作人員慌忙起身去找領導匯報。
而楊劍與老學長則是在辦事大廳里四處游走,楊劍倒要看看,這省科技廳,到底被盧文殊掌管成什么樣子了。
不一會兒,辦事大廳的負責人匆忙跑到楊劍的面前,他隔老遠就認出了楊劍,的確是楊劍,‘活閻王’怎么找上門了呢?
“對不起楊主任,是我們招待不周,請您去辦公室里——”
“不用!就在這里辦!該咋辦就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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