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八道攻擊,以無比迅猛的姿態擊在了聞潮生的劍意壁壘之上。
這攻擊勢大力沉,干尸的十指接觸劍意壁壘,被盡數阻隔而下,但它們的攻擊并未就此中止。
所有人都看見,在雙方對峙的時刻,那些干尸背后的血絲忽地動了,它們沿著干尸的后背快速蔓延,不消片刻便到了干尸手臂上,密密麻麻覆蓋全身,一時之間竟讓八具干尸變成了八具血尸。
但真正叫人頭皮發麻的,并非這八具尸體的猙獰模樣,而是那些血絲攀緣上了聞潮生的劍意壁壘,并且似乎在蠶食劍影!
聞潮生的目光微爍。
當初靠著自已對于劍道的理解,他捕捉并且進入了一條新的武道,如今他凝聚的劍意可與道蘊之力相爭,卻會被眼前的血絲腐蝕吞噬。
聞潮生面臨著當初拓跋蚩與賀蘭一樣的問題。
血絲之中蘊藏極度詭譎的力量,起初只是吞噬聞潮生身側的劍意壁壘,但隨著時間推移,聞潮生發現那股來自血絲的詭異力量竟然能順著劍意浸入他的身軀!
如此怪異的情形,他從未遇過。
沒有絲毫猶豫,聞潮生已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決斷。
他心念立動,讓周圍疾風化雪,干尸與血絲頃刻之間便被凍住,而后被風雪之中的劍意攪碎成為齏粉。
那些進入他身軀內的詭異力量就此終止,只留下了殘余部分,這固然對他有所影響,但聞潮生并沒有著急驅退它們。
知已知彼,百戰不殆,他以前從未見過這樣邪性的力量,而認識這種力量最快的方法,自然是親身感受。
這一點,聞潮生在田靜的身上體會頗深。
若非田靜留在他身上的道蘊傷,他不會這么快走到今日。
血絲與干尸崩碎,密集的飛雪去向了周圍血霧的深處,但最終被那里強大詭異的力量消融。
“不要離我太遠。”
不知不覺,聞潮生的神情與語氣都變得極為嚴肅。
被風雪劍意絞殺, 血霧深處的東西似乎也感受到了忌憚,它也從未接觸過這種能夠對抗天地道蘊的深層次劍意,需要時間消化。
由此,聞潮生三人朝著寺廟更深處推進了三十步。
直至血霧中再次傳來了異響。
血霧分離,有沉重腳步與金剛杵的聲音出現,三人看去,不遠處的血霧深處走來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有些怪異,雖是人形,卻身上長滿了怪異的疙瘩,幾乎有兩人高大,待其徹底從血霧中脫身而出,眾人才終于完全看清了它的模樣。
眼前的這人根本無法稱之為人,它竟是由許多干尸扭曲而成的怪胎,這些干尸由血絲融合綁定,血肉,骨骼,幾乎與這不知何處而來的血絲完全融合,而他手中的金剛杵,同樣泛著密密麻麻的紅。
它光是出現的那一刻,便帶來了濃郁的壓迫感。
丹虹與二人心境不同,沒有經歷太多生死之境,此時此刻見到這樣的怪物,一時之間傻在了原地,險些連手中握的武器都掉落在地。
“這是什么東西?”
丹虹聲音顫抖,后退了數步,直至一只手摁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阿水。
“別亂走,別亂想。”
丹虹收斂心神,微微點頭。
這個怪物佇立聞潮生面前,那雙像是鑲嵌在臉上的猙獰雙目瘋狂轉悠。
“禁地……不可入……外來者……去……”
它口吐人言,聲音怪誕,好像是組成身軀的每一具干尸都在同時說話。
聞潮生仔細觀察著面前的巨尸,對方說話的時候,身體會出現輕微的扭曲。
“我不想跟一具傀儡說話,讓這里主事者來。”
巨尸站在原地沒有動。
“外來者……去……或……死……”
聞潮生微微歪頭。
“你是不是對自已有什么誤解?”
“好像……你們才是外來者。”
他話音落下,巨尸做出了回應。
它高高揚起了手中暗紅色的金剛杵,竟是一躍三丈,金剛杵猛力揮舞,其帶出的恐怖威勢與力道已經全非人間之力,凡人無法抵御。
聞潮生與阿水心照不宣,后者第一時間帶著丹虹遠離巨尸攻擊的正中心,聞潮生也并未硬接巨尸這一擊,側身避過,身影猶如清風靈動。
轟!
地面煙塵四起,三人只感覺腳下的大地震顫,丹虹心念著這動靜,料想若是自已這樣的四境中品武者硬接,只怕是已經化為了齏粉。
巨尸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天人之下武者的極限,便是當初修行過河山祭的軒轅青也無法擁有這樣可怕的力量。
此擊唯有天人借助道蘊之力方可抵御。
而聞潮生雖然擁有能夠正面硬接這一招的能力,卻選擇了避開。
煙塵散去之后,二女也見到了他如此選擇的原因。
被金剛杵砸裂開的地面,密密麻麻的血絲散開,像是一條又一條的游蛇瘋狂竄動,尋找自已的獵物,但很快,它們便發現,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一堆泥石。
聞潮生立于巨尸右側五步之距,凝視著巨尸,眼底幽光熠熠。
對方保持著姿勢半晌未動,當它再一次直起身子時,腹部已經多了一道極深的傷口。
地面上的血絲快速回游,朝著那道傷口聚攏,頃刻之間便將傷口復原。
巨尸冷冷地看著聞潮生,似乎還帶著一絲挑釁。
聞潮生仔細觀察著巨尸手持金剛杵上的血絲,徐徐踱步,巨尸的視線始終跟隨聞潮生,但它的動作十分僵硬,脖子更是在血絲的幫助下全方位扭動。
當某一刻聞潮生忽然停下時,巨尸的注意力也提到了頂點,卻也正是在此刻,一抹刀鋒切開風聲的動靜自巨尸的身后傳來,它意識到了問題,倏然回頭,迎面便見這快匹無敵的一斬!
唰!
巨尸沒有任何躲避的打算,迎面便朝著這刀的主人揮去!
它正是要靠著自已強大的生命力與阿水以命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