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圖咬牙切齒地怒罵：“你們這些賤民想干什么？滾開！別過來！要是敢動我，我們大將軍的鐵蹄會把你們全都踏平。”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直接像一根引線，引燃了村民們的憤怒。
第一個沖出來的是剛才險些受辱的衛香香。
她臉上淚痕未干，眼神卻異常兇狠，一把奪過棠云婋遞來的短刀，尖叫著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捅進了牧圖的心臟。
牧圖身體猛地一僵，眼睛凸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被他視作羔羊般的大虞女人手中。
衛香香的舉動將愣在原地的酸棗溝村民驚醒，他們也跟著撲了上來，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
菜刀、鋤頭、鐮刀、甚至石頭……
所有能拿到手的東西，都成了復仇的武器。
他們圍著牧圖的尸體，瘋狂地砍砸、捅刺，宣泄著積壓的恐懼和憤怒。
“讓你搶我們糧食！”
“北境蠻子，去死吧！”
“我要給我阿爺報仇！”
伴隨著憤怒的嘶吼聲，不過片刻，牧圖便已被捅得面目全非，不成人形。
躲在角落里的衛大馬看到這一幕，瑟瑟發抖。
他預感到，他要是再不走，就會落得和牧圖一樣死無全尸的下場。
他鬼鬼祟祟地試圖往外爬，結果卻被棠云婋一腳踹得滾回了村民中間。
“哎喲！”衛大馬摔得七葷八素，大叫出聲。
一抬頭，正對上無數雙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睛。
他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什么，涕淚橫流地磕頭求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鄉親們饒命??！”
“香香，香香妹子你替我說句話?。〈彘L，看在我沒了爹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他不提衛老三還好，一提大家伙的怒氣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漲、
“呸！你個畜生不配提你爹！”
“被逼的？誰逼你引蠻子來殺自己人？！”
“打死他！給老三報仇！給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村民們積壓的怒火瞬間找到了新的出口，紛紛斥責著他的罪行，情緒激動地圍攏上來。
衛大馬看向了棠云婋等人，爬到他們面前磕頭求饒。
“軍爺，軍爺救救我吧，我也是大虞的百姓，你們不能看著我被他們打死啊。我是良民，打死我，他們是要償命的！”
聽到他這話，棠云婋冷冷道：“你背叛家國，殘害同鄉，罪無可赦。死了也是活該?！?/p>
她看向了那些村民，揚聲道：“他的死活，由你們自己決定。這些蠻兵的尸首，也由你們處置?！?/p>
村民們盯著衛大馬，思索著該如何處置這個禍害。
棠云婋壓低聲音看向村長。
“老人家，能不能借一步說話?！?/p>
“將軍請講。”老村長跟著她走到了一旁。
“村子里之前可還來過其他的北境蠻兵？”棠云婋詢問道。
“來過一回。”老村長點了點頭。
那群蠻兵要了他們的糧食，沒殺人，就走了。
但也沒有做記號。
于是他便仿造了北境人的手法，把村口的幾座屋子燒了，綁了灰布條，偽裝村子已經被搶完了。
棠云婋一聽，覺得有戲，急忙把高毅叫了過來。
“高統領，您給老丈說說，你昨日遇到的那幾人?！?/p>
“好。”高毅把那些人的樣貌舉止都詳細地說了出來。
老村長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最后不住地點頭：“對對對，樣貌不同，但確實拿著東西寫寫畫畫?！?/p>
聽到這話，高毅和棠云婋對視一眼，都發現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那他們是什么時候來的?”棠云婋追問。
“約莫一個多月前吧？”老村長不確定的回答。
棠云婋心下一凜。
那賀蘭淵的人來得豈不是比他們大規模開始攻擊大虞的時候還要早？
隨后棠云婋又仔細打聽了那伙人的去向，確認他們應該就在隱霧窟附近，當即決定快馬加鞭趕往附近。
“多謝老人家。”道謝過后，她對高毅等人一揮手：“我們走！”
沒想到，剛轉身就又被老村長給叫住了。
“恩人，恩人請留步?！?/p>
只見老村長掙脫了孫女的手，顫巍巍地就要朝著他們跪下。
棠云婋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托住了老人的胳膊：“老人家，使不得！萬萬不可！”
老村長老淚縱橫，緊緊抓著棠云婋的手臂，激動得語無倫次：“使得！使得！恩人們救了我們全村老小的性命啊。若不是你們，今日我們酸棗溝就要絕戶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無以為報??！”
他喘了口氣，回頭對村子里的青壯年喊道：“快去！把地窖里藏的那點糧食和臘肉都拿出來，給恩人們帶著路上吃?！?/p>
村民們聞言，立刻就要轉身去拿。
“不必！”棠云婋語氣堅決地阻止。
“老人家，鄉親們的心意我們領了。但糧食我們是不會要的?！?/p>
老村長還要再勸，棠云婋溫和而堅定地搖了搖頭。
“糧食你們自己留著，這個冬天還長，你們比我更需要這些口糧。保重好身體，好好活下去，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p>
老村長眼含熱淚，點了點頭。
村民們也都紅了眼眶。
霍家軍的將士們，都是好人啊。
這時，一個約莫七八歲、臉上還掛著淚珠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從大人身后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棠云婋他們。
“將、將軍，我長大了，也能去霍家軍嗎？能像你們一樣厲害，打蠻子，保護村子嗎？”
孩子的母親嚇得趕緊把他拉回身后，訕訕地沖棠云婋一行人笑：“大人，孩子不懂事，莫怪，莫怪?！?/p>
棠云婋笑著沖她搖了搖頭：“無妨。”
隨后半蹲下身，平視著小男孩，聲音溫柔：“當然能！霍家軍的大門，永遠向每一個有志保家衛國的好兒郎敞開。”
“只要你好好吃飯，快快長大，努力練就一身本事，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名頂天立地、讓爹娘和鄉親們都為你驕傲的大將軍！”
小男孩的眼睛瞬間變得無比明亮。
他用力地點頭，隨后舉手發誓：“我一定會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棠云婋摸了摸他的腦袋，站起身對酸棗溝的村民們抱拳：“諸位鄉親，我等還有軍務在身，得先行離開了。之后或許還有蠻兵流竄，你們最好在村口設下些防備，別再任人宰割?！?/p>
聽到她這話，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可是我們不像你們一樣厲害，真的能攔住他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