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

　　百里蒹葭面帶笑容：“白妹妹，坐吧，坐下聊。”

　　白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滿面的笑容里看著百里蒹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猜疑。

　　“那個，我……”百里蒹葭很清楚自己想要說什么，可是那些話卻很難說出口。

　　“百里姐姐，我叫你一聲姐姐，我就沒有把你當外人，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百里蒹葭再次開口，“那個，我……”

　　洛陽隔著一層樓，好幾堵墻壁，也能感覺到百里蒹葭的尷尬和緊張。事實上，他這邊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還頭疼。

　　百里蒹葭兩次開不了口，白凈似乎猜到了什么，試探地道：“蒹葭姐姐，你想跟我聊的事……跟我師父有關，對嗎？”

　　百里蒹葭點頭：“對對對。”

　　白凈又說道：“蒹葭姐姐，你喜歡我師父？”

　　百里蒹葭微微愣了一下，有點緊張和扭捏：“嗯嗯。”

　　白靜略微沉默了一下，試探地道：“我媽調任縣城小學當校長的事，是你打的招呼吧？”

　　百里蒹葭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誠實的笑容。

　　其實，在某些方面她跟洛陽還真是有點相像。

　　“還真是你，你是想用這事為條件，讓我離開我師父？”白凈說出了她心里最關心的事情。

　　百里蒹葭慌忙說道：“不不不，你誤會了，我怎么會讓你離開你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和你師父是親人，我沒有那個權利和資格。”

　　白凈不說話了。

　　百里蒹葭接著說道：“白妹妹，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鑒于你師父的身份和能力，還有他的重要性，組織上要給他安排一個對象，我知道你很難理解，但這是沒辦法的事。這個任務落在了我的身上，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也喜歡上了你的師父，可是我不好開口，所以還想請你幫個忙，幫我探探你師父的口風，你看行不行？”

　　白凈開口了：“百里姐姐，你其實早就跟我師父說了，對不對？”

　　智商141的女人，不是誰想忽悠就能忽悠得了的。

　　百里蒹葭訝然道：“你怎么知道？”

　　白凈淡淡地道：“你都說了，這是組織上給你安排的任務，這事放古代，那就是御賜婚姻，這么正當的理由，我不相信你會通過我去跟我師父說。”

　　百里蒹葭聳了一下肩：“好吧，白妹妹真是聰明，我的確跟你師父說了，那你猜猜你師父是什么態度？”

　　白凈說道：“我師父猶豫不決，他應該很矛盾，也很糾結。”

　　樓上，洛陽目瞪口呆。

　　這是兩個女人的正面交鋒，不見硝煙，不見流血，卻給人一種刀光劍影，稍有不慎就會人頭落地的緊張感和壓迫感。

　　百里蒹葭也很驚訝，不敢相信，長得如此甜美乖巧的白凈，心思竟然如此玲瓏剔透。

　　白凈又說了一句：“百里姐姐，你沒有動用你的身份和權利來壓我，還幫我媽媽實現了她的理想，我感謝你，可是我不會離開我師父。”

　　“我沒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會這樣做，白妹妹你放一萬個心。”百里蒹葭表態。

　　白靜說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百里蒹葭：“？”

　　對手的智商太高，她這個個性爽直的女人有點跟不上節奏。

　　“我師父和我……”白凈說話留了一半。

　　百里蒹葭弄懂了：“我知道你和你師父其實不只是師徒的關系，還有……”

　　不在現場的洛陽一臉愁容，如果尷尬能以長毛的方式體現出來，那他此刻已經變成一個猿人了。

　　“還有什么？”白凈心知肚明，卻天真來問。

　　“好吧，敞開來說也好，我知道你和你師父還有男女關系，前幾天我不止一次聽見了你個你師父弄出來的那些聲音。”百里蒹葭說了出來。

　　白凈的臉紅了。

　　說破了，兩個女人突然就沒話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只剩下眼神對決。

　　當年老謀子在《功夫》里面拍過這樣的畫面，李連杰和甄子丹對視，手沒動，嘴沒動，但是兩人的意識里卻已經打起來了，再配合那京劇的喊麥“啊呀呀”，當真是刀光劍影，殺氣如瓢潑。

　　樓上房間里，洛陽能感知到“大百小白”的身體狀態，卻感知不到她們的腦子里在想什么。

　　三分鐘后。

　　“那你……”白凈打破了兩個女人間的沉默，“你是怎么想的？”

　　百里蒹葭說道：“你師父喜歡你，你又先認識你師父，我可以接受，假裝不知道，或者睜只眼閉只眼都行。”

　　白凈看著百里蒹葭，有點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百里蒹葭的嘴里說出來的。在她的眼里里，百里蒹葭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特權階級，一出生就是巔峰，百里蒹葭所擁有的東西隨便一樣，哪怕她奮斗一輩子也得不到。這樣的人，居然愿意跟她共騎一輛共享單車，這顯然已經顛覆她的認知了。

　　“你感到很奇怪嗎？”百里蒹葭的第六感也很靈。

　　白凈點了一下頭：“我的確感到有點奇怪，我以為你會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給我媽升職，然后給我幾百萬讓我離開我師父，沒想到你居然愿意接受我。”

　　百里蒹葭的嘴角浮出了一絲苦笑：“我們都是女人，站在女人的角度，我肯定不想這樣，可是誰讓你師父喜歡你，偏偏他又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他不愿意也不會傷害你。而且，我也喜歡你，所以對我來說也沒什么不好接受的。”

　　白凈看了一眼樓梯口。

　　她并不知道此刻她和百里蒹葭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在師父的耳朵里。

　　“白妹妹，這些都是我掏心窩子的話，該說的我也都說了，你表個態吧。”百里蒹葭說。

　　白凈不知道該說什么。

　　百里蒹葭又補了一句：“還有，就算你拒絕我，組織上還會安排下一個，別人有沒有我這么好說話，會不會上手段我就不知道了。”

　　比如玄太美，那個心智都不成熟的精神少女，再加她那火爆脾氣，她肯定容不下白凈。如果是別的私欲重的女人，那更是想都別想。

　　“行，我答應你。”白凈開口了。

　　百里蒹葭站了起來，伸出了手。

　　白凈心領神會，她也站了起來，但她沒跟百里蒹葭握手，而是張開雙臂給了百里蒹葭一個擁抱。

　　沒有硝煙的戰場偃旗息鼓了，這一番搏殺，最終是握手言和，化干戈為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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