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里的氛圍燈很溫馨，讓氣氛格外溫柔。
目不轉睛看著周京延，許言不禁想起他們還小，還在讀書的時候。
她高中那會，周京延是騎自行車上學的，兩人下晚自心的時候，他經常會騎著車子先把她送回許家老宅，然后自己再回家。
就算他們不是一個年級的，周京延也會等她。
那時候，他們還很要好。
回來A市之前，許言本來把過去的這些事情快忘干凈，感覺這些事情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她早就記憶模糊。
結果回來之后，頻繁和周京延接觸見面之后，那些遠離的記憶又變得清晰了。
許言一動不動看著他的眼神，周京延一笑道：“盯著我干嘛？盯著我能管飽？”
周京延的松弛，許言回過神，提醒他說：“周京延，你不用這樣的。”
幾個來回的拉扯之后，許言又喊回周京延的名字了。
許言的提醒，周京延的狀態依然很放松，一笑說：“葉老師，放松一點，只是跟你做個普通朋友，你沒必要那么緊張，再說我也沒做什么?！?/p>
沒做什么才怪。
活到這個年紀，他就沒有這樣等過誰，沒有這樣看過誰睡覺，更沒有這樣偷親過誰。
他其實早就喜歡許言了，只是誰都有年少輕狂，都有自負的時候。
周京延的引導，許言冷不丁就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如果還是十幾歲的時候，她肯定會相信周京延這番話。
她現在都25了，誰還會相信他這些，她又不是真的傻。
許言嫌棄的眼神，周京延仍然氣定神閑，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而是說道：“不餓了？還是要我喂你吃？”
聽著周京延的話，許言更加嫌棄，伸手便接過他遞過來的碗筷：“我自己吃。”
許言把碗筷接過去之后，周京延臉上的笑意明顯了，自己也拿起了另一副碗筷。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時間能夠一直停留在這一刻，能夠一直和許言這樣相處。
盡管沒有任何親昵，盡管只是一起吃飯。
兩人在車里吃飯，許言嫌味道大，就把車窗打開了。
這時，周京延給許言夾著菜說：“工作再忙，也要記得給自己放松一下，身體才是本錢，才是最重要了，別以為自己現在還年輕，還能扛?！?/p>
以前的時候，周京延從來不啰嗦，不叮囑人。
但是現在看到許言，他就是想多叮囑幾句，就是想讓她照顧好自己。
周京延夾到她碗里的菜，周京延的叮囑，許言不緊不慢道：“我知道，我有分寸和安排?！?/p>
許言看都沒看他，周京延看著她這里面：“嫌我啰嗦？”
周京延問這話的時候，許言才抬頭看向周京延說：“確實有點。”
又道：“可能年齡大了，你確實比以前啰嗦很多?！?/p>
以前，周京延壓根都不搭理她，哪還是這樣的德性。
“……”周京延。
就這樣盯著許言看了半晌，周京延又給她碗里夾著菜，帶著幾分嚴肅道：“吃飯。”
周京延不太高興，許言也沒當回事。
周京延心里卻還是不平衡，于是又說道：“許言，我也就比你大三歲?！?/p>
周京延不服老，許言突然想起兩年前，他曾經對陸硯舟的一句評價。
于是，故意說：“都一頭白頭發了，再過兩年就該有老人味了。”
許言話落，周京延抬頭就看向了她。
這會兒，周京延怎么都沒想到，許言居然這樣說話刺她，說他有老人味。
兩手端著碗筷，目不斜視盯著許言看了好一會兒，周京延才開口說：“我這頭發不是染回來了么？還有許言，你是幫陸硯舟記仇，幫陸硯舟在報復我對吧?！?/p>
老人味？
開玩笑，他今年也不過28而已。
周京延被她惹生氣，許言不禁一笑，然后若無其事的繼續吃飯。
現如今，她和周京延在一起，心情很平靜，早就沒有從前的那些緊張。
也沒有從前那樣在意了。
她更多是把關注力放在自己身上了。
關注自己后，她卻發現別人關注她的時候卻更多，周京延是這樣，霍少卿也是這樣。
許言嘴角的淺笑，周京延也跟著笑了。
許言回來這么久，兩人的氣氛難得這么輕松。
吃完飯，周京延收著殘羹剩菜，把東西扔回垃圾桶之后，他啟動車子，就把許言載回公寓了。
還是從前的公寓，還是從前的樓下。
許言打開車門下車的時候，周京延下車送她。
他抬頭看了一眼許言家的位置，一時之間，感慨萬千。
離別的這兩年，周京延像過了幾個世紀。
順著周京延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方向，許言又看回周京延，溫聲說：“那我先回去了?！?/p>
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以后不用去接我，也不用帶我去吃飯，我會把自己照顧好的?！?/p>
沒有他的時候，她一直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誰離不開誰。
許言的客氣，周京延兩手抄在褲兜，垂眸看著她說：“許許，其實你不用這么客氣。”
周京延的若無其事，許言平靜道：“不是跟你客氣，是你這樣會讓我困擾，我也不想給你任何錯誤的信息，不想給你任何希望，畢竟我自己的內心，我自己是非常清楚的?！?/p>
許言一如既往的堅定，周京延從容不迫道：“許許，人的情感和想法是會跟隨著環境和時間而改變的，你不要給自己太多束縛，不要想太多，一切順其自然就好?！?/p>
“我也沒有想要太多，只是想著還能像以前那樣當朋友就行?！?/p>
周京延的開導，許言也沒動情緒，只是抬頭看著他說：“周京延，對別人可以，但對你不行。”
不等周京延開口說話，許言又說道：“朋友還是朋友吧，你可以自己這樣認為。”
朋友？
兩人都鬧到那個地步，又怎么可能還當回朋友。
她不是記仇的人，但她也不是沒有自尊心的人。
她沒跟周京延鬧得太厲害，是因為想過平靜的生活，所以有時候，人要學會敷衍，不要事事那么較真，不要事事都一板一眼。
這個道理，許言是在治療抑郁癥的時候想明白的，也是在那個時候對很多事情都釋懷了。
這段時間，她的狀態也越來越好。
許言的一本正經，周京延從兜里拿出右手，便輕輕撫在許言的臉上。
眼神很深情。
周京延撫在她臉上的右手，許言抬手把他的手拿開，輕聲提醒：“周京延，朋友可不是這么當的?！?/p>
接著又說道：“我上樓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p>
說罷，把挎在肩膀上的包往上拎了一下，她兩手若無其事的環在胸前，而后轉身就往公寓里面走了去。
目送許言離開的背影，周京延眼里都是舍不得
時間要是能再過得慢一點，那該多好。
眼神直直看著許言，周京延并沒有馬上離開。
不遠處，霍少卿今天開的是一輛黑色奧迪，挺低調的。
周京延剛剛送許言回來的時候，他就在了。
兩手搭在方向盤上，看周京延追許言追的這么緊，霍少卿心里也有壓力了。
前些日子，是周京延在暗處看他和許言。
眼下，兩人位置就這么調換了過來。
老天爺的安排，挺有意思的。
周京延沒有離開的時候，霍少卿便也沒離開，等周京延開著車子離開，霍少卿也才開著車子離開。
本來是有些事情想和許言談，眼下看來的話，機會不合適，時間也不合適了。
……
樓上，回到家里之后，許言掛起包包，換上拖鞋，一身松散坐在沙發上的時候，這才輕松一些。
這段時間是分公司的準備階段，她手上又有兩個研發項目要負責，她還是有點累的。
休息了一會，許言便和葉夫人打了一通視頻電話。
電話那頭，葉夫人看許言現在是一個人住，她則是關切的問：“言言，你一個住著害怕嗎？要是害怕的話，就讓韶光過來陪你住。”
霍家老爺子那邊給了為難，不太贊成許言和霍少卿在一起，葉夫人開始蠢蠢欲動了。
她又想撮合許言和葉韶光了。
視頻這頭，許言聽著葉夫人的話，一臉笑的說：“媽，我不害怕的，不用哥過來的，而且這房子小，哥住不習慣?！?/p>
平時住酒店，葉韶光都要住那種大商務套房，就別提葉宅的寬闊了。
所以，她這一百多平的房子，葉韶光是住不習慣的。
再說了，他們兩人并不是親兄妹，住一起不合適。
許言沒答應這件事情，葉夫人便沒有強求，只是轉移了話題和許言說：“言言，這周末你喊韶光一起回來吃個飯，爺爺和奶奶很想你們?！?/p>
不等許言開口說話，葉夫人又說道：“A市飛回港城也不遠，你倆還是抽個時間?！?/p>
葉夫人說老爺子和老太太想他們了，許言便點了點頭說：“好的媽，那我明天跟哥商量這事?！?/p>
一口一個媽，一口一個哥，許言已經習慣葉家，也把自己當成了葉家一份子。
隨后，娘倆又聊了一會兒，葉夫人說許言明天還有工作，便掛斷視頻讓她趕緊洗漱休息了。
許言聽著葉夫人的話，這便把視頻掛斷了。
等站在淋浴下面沖澡時，許言覺得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的日子挺好的，至少情緒特別穩定，她不再像兩年前那樣內耗，不會再東想西想了。
不會去揣摩任何人了，就連睡眠質量也更好了。
……
昨天和葉夫人打過視頻，答應喊葉韶光周末回港城的事情，許言第二天去新辦公大樓的時候，就去找葉韶光了。
給葉韶光帶了早餐。
把早餐放在葉韶光辦公桌上的時候，許言說：“媽說讓我們周末回港城一趟，說爺爺奶奶想我們了?！?/p>
辦公桌里面，葉韶光聽著許言的匯報，抬頭看向許言說：“行，我讓小高訂機票?！?/p>
這會兒，葉韶光的辦公定是臨時設立的，等大樓裝修好了，會在另外布置。
看葉韶光眼里只有工作，許言也沒有在這里久留，只是提醒他記得吃早餐，就離開葉韶光的辦公室了。
許言一走，葉韶光抬頭就看向了門口。
剛剛不是不熱情，不是故意忽略許言，而是不敢太看。
特別是她從酒店搬回公寓的這幾天，他心情其實挺亂的，幾次想去找她，但都被理性克制了。
她不想讓許言為難，他在盡量當好大哥。
眼神深邃盯著門口那邊看了很久，葉韶光這才把注意力收回來，而后撥通秘書的電話，就讓秘書把兩人回港城的機票訂了。
從葉韶光的辦公室離開之后，許言便回到了自己辦公室，也是臨時設立的辦公室。
這段時間，她除了下研發的工作以外，還在挑選實驗室的地址。
看了幾塊地，還是覺得星辰實驗室附近是最合適的。
上周已經向葉韶光推薦了地方，葉韶光正在和正政府約談，想盡快把地拿下，把實驗室建立起來。
內地這幾年的發展很快，所以葉韶光對于分公司的建立還是很有信心。
傍晚。
許言忙完工作下班的時候，她還沒走到車子跟前，只見周老爺子的司機張叔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客客氣氣對她說：“少夫人，老爺子過來了，想見見你。”
“張叔?！睆埵逋蝗坏某霈F，許言不禁被嚇了一跳。
沒想到張叔和老爺子會過來找她。
張叔是周家老爺子的下屬，他口中的老爺子是周京延的爺爺，張叔和她爺爺曾經也是戰友，只是比爺爺他們年輕很多。
她爺爺退休之后，張叔則是一直留在老爺子身邊工作。
即便老爺子后來也退休了，張叔也被安排著在給老爺子工作。
許言的驚訝，張叔聲音溫和的說：“少夫人，你看去見見老爺子呢”
張叔話音落下，許言的眼神便落在那輛紅旗車上。
那是老爺子的車子。
老爺子人都親自過來了，許言不可能避而不見，這樣也不大氣。
于是，嗯的一聲答應張叔，許言就隨張叔過去了。
片刻，許言彎腰坐進車輛后座，老爺子看到許言，便聲音溫和的打招呼：“回來了?！?/p>
老爺子一句回來了，仿若是自己的親孫女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