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瞪大眼睛等著。
“趕緊,把這葫蘆里的符水給小姐灌下去!”汪乾越只得開口說道。
管家猶豫了片刻,最終看向不遠處的老爺,見員外點了點頭,他才讓人去接過葫蘆。
汪乾越就一直站在那里,似乎對這次驅邪胸有成竹一般。
果然沒過多久,里面傳來了嘔吐聲,還有下人驚喜的呼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小耗子趴在門口看了一眼,就看見那小姐虛弱的趴在床邊,地上赫然是一大攤令人作嘔的黑色液體。
“接下來的七天,每天都煎一副這個藥,陪著一道符喝下,七天之后定然好轉!”汪乾越說道,此時的管家已經徹底信了他,趕緊上前接過。
“道長,這藥多少...”
汪乾越抬起手,眉頭緊皺:“藥是貧道送的,符比藥有價值。”
小耗子不知道他們如何談的,只知道自已跟著汪乾越混了一頓吃喝,汪乾越又收了不少銀子。
只是面對員外一家的熱情,汪乾越說自已還有要事,連夜帶著小耗子走了。
“什么狗屁邪祟,就是吃多了積食!”直到離開半步集,汪乾越才說道。
小耗子有些呆滯的看著他。
汪乾越莫名有些得意:“沒想到吧,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家那個小姐都快有兩個我這么壯了,這種人能被邪祟纏上?稍微一搭脈就知道是積食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找和尚道士來看。嘖。”
他語重心長的對小耗子說:“我之所以第二天才去驅邪,主要是要花一天時間采藥,知道嗎。”
小耗子問道:“那,那藥那么厲害?”
“當然厲害,就是一堆難聞難吃的草藥燉煮成一鍋,是個人喝下去都得吐,她一吐就暢快了不是,我還在那藥里加了點巴豆,估計接下來幾天這個小姐得住茅房里,咱們不跑快點,萬一人家反應過來,咱們就完了。”
他轉頭看見小耗子嫌棄的眼神,頓時有些不自在。
“干啥,我這可是治病救人,你以為道士只會抓鬼驅邪啊?”
小耗子翻了個白眼。
可汪乾越卻是想到了別的事情:“我說,小子,反正你也沒家,要不就跟我走怎么樣?”
小耗子思索著什么。
“你看啊,這次收入了三十兩銀子,原本應該分你三兩,你跟我一起走,我得管你吃喝吧?這三兩就當作伙食費了怎么樣?”汪乾越暴露了真實目的。
不過對此小耗子倒是沒有什么異議。
很快,汪乾越發現這個小耗子做事很有條理,甚至是給毛驢梳毛都很是仔細,領悟力也不錯,自已只要說一遍的事,他就能記住。
“可惜啊,我不能收徒,不然一定收你當徒弟,你不知道,咱們這一門當年可是響當當的存在,可惜咯,都沒落了,我也是欠,都沒落了我入了門,結果到了我這里,就我這一支了。”
“你知道不知道,當年那場動亂,嘖嘖,凡人都見不到,什么妖怪啊,鬼物啊,修道的修禪的,打成一鍋粥了,結局就是誰也沒撈到好處,咱也不知道他們圖啥。”
汪乾越話很多,雖然總是滿嘴跑火車,可他確實能忽悠人,自已連參加都沒有參加過的大動亂從他嘴里說出來,就像是他就在現場一樣。
對此小耗子都是認真的聽,尤其汪乾越提到的那些個大能的名字他也默默記了下來。
汪乾越對小耗子挺好,除了不愿意給錢,其他倒是很大方。
甚至教小耗子如何調配藥水比例,所謂的鬼影,血跡什么時候現形,面對小耗子的質疑,汪乾越大言不慚:“咱們修道的就得什么都會知道吧,光會抓鬼有什么用?得懂原理!”
倆人一路走來居無定所,倒是靠著汪乾越不要臉的精神又接下了幾個單子。
沒有邪祟,有的只是迷信,汪乾越也不挑,只要能掙錢,白事他也接,大肚婆難產他也接。
不過汪乾越倒是覺得,自從自已收留了小耗子之后,自已的運氣變好了。
難產的大肚婆居然在他瞎糊弄的作法下搞了個母子平安,汪乾越當天都被人夸得有些臉紅。
這天晚上,汪乾越掏出懷里的冊子扔給小耗子,“識不識字?要是不認識字就看畫,反正都差不多,我也看不懂。”
小耗子接過那冊子仔細地看了起來,眼神有些怪異。
汪乾越見他的樣子,調侃道:“這可是好東西,大動亂之前修道的人手一本,可后來都毀了,說這是朝廷禁書,你師父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汪乾越雖然打著道士的旗號,也會點硬功夫,可實際上沒什么大本事。
自從有了小耗子幫忙,他的日子倒是過得比以前好了一些。
畢竟有些時候驅鬼治邪,得有人配合才行。
比如什么噴一口酒就能斬鬼之類的事情,教了幾次之后,小耗子干得比他還利索。
而且他還發現,小耗子有一個特殊技能,就是能根據云彩判斷會不會下雨。
也就是小耗子說中了幾次之后,汪乾越便壯起膽子揭下了官府的求雨布告。
不為別的,那一百兩銀子太讓他眼饞了。
小耗子也說了,三日之后必然有雨,他雖然好奇小耗子是怎么知道的,可小耗子卻只是說原來在家干農活,抬頭看看就能猜到。
這應該也是天賦了。
不管是不是天賦,能混到飯吃就行。
果然,三日后,汪乾越裝模作樣的哼唱了一通,原本只有幾朵云彩的天空刮了一陣風,再然后便是大雨傾盆,還伴隨著雷聲。
這一刻,汪乾越無比感謝自已當初給了小耗子半個烤土豆。
可小耗子就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好像一切都是應該的。
有了錢的汪乾越迫不及待的拽上小耗子就進了酒樓,一頓胡吃海塞,一邊對小耗子說道:“記住了,有錢就要造,可勁造,咱們這種人,攢不下錢的。”
說著,他自嘲的笑道:“也不知道誰規定的,咱們修道的人總是有點缺陷,比如我,我就漏財,哈哈哈哈,你小子可別學我。”
小耗子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