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我眸色幽深的偏頭盯著載酒尋歌,后者回了她一個假笑。
【天賦能力「折枝」已記錄】
在之前的分別時,兩人已然撕破臉,此時兩人都不想給對方好臉色。
對由我來說,載酒尋歌這個不僅不聽話還竟敢反擊欺花的玩家實在礙眼,更何況對方的存在有些特殊。
她了解欺花,這人眼光非常之高而且惡趣味滿滿。
最初欺花注意到載酒尋歌大概率只是一時興起,但隨著對方越來越優秀欺花改變了主意,然后就一發不可收拾。
載酒尋歌不僅是唯一一個將世界拽出入侵序列的玩家,現在更是讓鐘擺停擺,作為最先發現對方的人,欺花的目光怕是根本就不可能從她身上移開。
最重要的是此人不識趣也不受控,于是載酒尋歌的存在對欺花來說,就像自已親手培育起來的完美金蘋果,永遠無法摘下。
想要欺花不再注視這顆金色蘋果,最好的辦法就是金色蘋果腐爛,那欺花才會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
然而……這或許比欺花原諒自已的可能性更低。
而在虞尋歌眼中,由我實在是瘋狂。
在離開由我的埋骨之地后她曾經問過圖藍,如果對方知道自已會因為不夠璀璨而被修剪,如果圖藍面臨和由我一模一樣的選擇,她會怎么做?
圖藍的回答是:“要不你直接問我,你和圣杯同時掉水里我救誰吧?!?/p>
虞尋歌手指并攏抵住圖藍的太陽穴:“不說實話我就崩了你。”
于是圖藍道:“如果痛苦就能讓你璀璨,能讓你不被修剪,那我死掉就好啦,放心,我會拉上B80的,我不孤單。”
B80的魔方當時轉得有多激烈就不說了,反正虞尋歌很喜歡這個答案。
她無法對這樣的執著與奉獻表露出絲毫的排斥或憤怒,那樣太過虛偽。
比起由我,還是自家小崽比較陽光。
記錄了由我的天賦能力后,她就立即松開了對方,重新回到鐘擺邊薅秩序鐘擺的羊毛,順手還拽走了逐日,讓她離由我遠些。
由我自顧自的跟了過去,在她旁邊蹲下,觀察她在做什么,看了幾秒,她忽然小聲問道:“你有聽到你正在被注視的提示嗎?”
“……”終于明白由我跑過來貼自已這么近是做什么了,蹭鏡頭呢你!虞尋歌冷笑,“沒有,死心吧?!?/p>
【你正在被注視】…【你正在被注視】…
虞尋歌:“……”誰啊,這么喜歡看熱鬧!
她面無表情的伸手將由我推遠了些:“離我遠點,我不是很喜歡你?!?/p>
由我卻是眼睛一亮,黑色的變奏流沙歡快的散開又凝聚,在她身邊環繞。
她跑回來蹲下,抱著膝蓋緊緊盯著載酒尋歌,不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神色,然后開始自言自語:
“我沒有裝傻了,我將我的那段時光打造成了燈塔的模樣,你隨時可以來聽我認錯,我以后會留出3分鐘的時間用來等待,剩下的2分6秒我不是不愿意給你,我是擔心你不肯來,我需要留出一點時間用來打聽你的近況,如果你愿意自已來就再好不過了,我可以將5分6秒全部用來等待?!?/p>
虞尋歌雖然不高興由我把她當wifi用,但對方自言自語她也沒阻止,盡管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制定規則讓對方無法說話。
但她才不是這些強勢的喜歡給他人做決定的馥枝呢,她可尊重人了,萬一欺花想聽呢?欺花要是真不想聽,她那邊可以自已掛電話。
由我小嘴巴叭叭叭個不停,聲線雖然溫溫柔柔,但因為語速快反倒多了幾分歡快與跳脫。
虞尋歌支著下巴繼續給自已刷魂火,這種仿佛深藍加點的感覺簡直令人著迷,而且她感覺這些鉆入眉心的靈魂之火中蘊藏著大量她暫時還參悟不透的知識與規則,這些需要她花費時間與精力慢慢參悟。
“你有在聽嗎?”由我忽然伸出手指戳了載酒尋歌一下。
虞尋歌立即將胳膊掄了好幾圈,將由我的手指抖遠:“……我哪知道?我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
“唉?!庇晌也恢朗遣皇且膊碌狡刍ǜ静辉敢饴犓f半句話,她話音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
“誒,載酒尋歌,你要不就崇拜一下欺花?我敢打賭,下次如果還有機會她還會操控你的,別指望她算計過你就會向你認錯討好你,那不是欺花。
“但只要你崇拜她,說不定她就對你沒興趣了。”
虞尋歌還沒說話呢,載酒銜蟬那飽含怒火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那絕不可能,我就是證據。”
由我和虞尋歌慢吞吞的扭頭看向載酒銜蟬,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前者是笑容逐漸收斂,淡漠中帶著不屑。
虞尋歌那就是看傻子的目光:“你是不是忘了你在玩家遺物游戲里是怎么罵欺花的……”
載酒銜蟬緊抿嘴唇,許久輕哼了一聲。
想到這件事,由我皺眉陷入沉思,許久,她喃喃道:“莫非她就喜歡叛逆的?難道是我還不夠叛逆?”
虞尋歌:“…………你快別思考了?!?/p>
由我都還不算叛逆,那什么才叫叛逆?!如果由我都還想進步,欺花的日子還能過嗎?
想到之前圖藍的答案,虞尋歌問道:“你就沒想過,說不定你當著她的面弄死自已,也能達到你的目的?”
這里人太多,載酒尋歌說得很模糊,可由我聽懂了。
她那雙紅瞳漸漸睜大,怔愣的望著載酒尋歌,好似聽說了一個從未聽過的驚悚故事。
虞尋歌這才發現由我的眼型其實很是冷厲,自帶鋒芒,只是她那雙眼睛總是微微彎出一抹弧度,仿佛帶著永恒不散的笑意,再加上她的聲線和靜雅的舉止,才總是讓人誤認為她是一位很溫柔的人。
實際上這位馥枝的性情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萬般都得由她定,包括欺花的命運與未來。
她雙眼失焦,望著載酒尋歌身上花冠謀殺上的那一點紅靜靜出神。
但有后悔嗎?虞尋歌望進由我眼中,細細打量許久都沒能品出半分悔意。
這位瘋狂的賭徒為了心中理想賭上一切,可如今有人告訴她,或許不必賭上一切,你賭上自已就足夠讓她痛苦、足夠讓她璀璨到讓規則與秩序舍不得修剪她……
這是燈塔由我從未想過的一種可能。
這個假設太美好……真的太美好了。
可是再來一次,她還是要壓上一切啊。
誰讓她輸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