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翼族修士遲疑著開口:
“那我們……是否需要做什么?”
銀寒抬眸。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覺得我們需要做什么?”
銀翼族修士微微垂首,語氣愈發(fā)恭敬:
“自是族中有何吩咐,我們便如何做。”
銀寒聞言,輕嗤一聲。
“真是狡猾。”
“最近族中動作這么多,我就不信你猜不到。”
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椅側(cè)扶手。
一下。
又一下。
聲音不大,卻莫名叫人心頭發(fā)緊。
“對,就是你們想的那般。”
“此次人族和羽族大戰(zhàn)——”
“我銀翼族,也會參與。”
話音落下。
殿內(nèi)有片刻的死寂。
銀翼族修士雖早有猜測,可當(dāng)真聽見這句話,眼底還是不可避免地掠過一抹異色。
但他并未出聲。
只安靜等著銀寒繼續(xù)往下說。
果然。
銀寒很快又淡淡開口:
“不過現(xiàn)在嘛,倒也不必急著明著下場。”
“先讓羽族去試試水,也無妨。”
銀翼族修士沉默了一會兒,方才低聲道:
“可只憑羽族,怕也無法試出人族底蘊。”
銀寒看著他,唇角微勾。
“他們自然不行。”
“所以——”
“我們得幫幫他們呀。”
銀翼族修士先是一怔。
隨即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眸光微動。
近來族中那些一批一批運送過來的物資……
療傷丹藥。
飛舟陣盤。
護身靈器。
傳訊靈符。
還有不少連他這個元嬰境見了都覺得眼熱的好東西。
他本還以為,那是族中為即將到來的大戰(zhàn)做準備。
可現(xiàn)在看來……
銀翼族修士呼吸微滯,試探著開口:
“您的意思是?”
知道他已經(jīng)猜出來,又裝作詢問的樣子,銀寒暗道一聲老狐貍,旋即平靜啟唇:
“那些東西,都是送給羽族的。”
“……”
竟然還真是……
銀翼族修士瞳孔微縮,頗覺不可置信。
那些東西,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打發(fā)人的敷衍之物。
其中不少靈器丹藥,便是放在銀翼族內(nèi)部,也絕對稱得上珍貴。
羽族何德何能,竟能讓族中舍得拿出這么多東西?
他壓下心底驚意,低聲問道:
“那些……全都要給羽族?”
銀寒點頭。
沒有半分猶豫。
“是。”
“全給。”
“此次讓你來,便是想讓你帶上東西前去。”
說到這里,她眸光微沉,語氣冷肅:
“不過,只你一人,還不保險。”
“你先去。”
“三個時辰之后,我會再讓銀北帶隊也去一趟。”
“你們一明一暗。”
“他為虛,你為實。”
“務(wù)必將東西送到羽族手中。”
銀翼族修士神色一凜,當(dāng)即垂首應(yīng)道:
“是!”
“若是東西丟了,你也不用回來了。”銀寒輕笑著補充。
銀翼族修士:“……是。”
話雖如此,銀槐也沒覺得他真會將這件事辦砸。
他可是元嬰境修士。
哪怕如今無垠之境大亂,只要他小心一些,元嬰境還是沒有太大危險的。
從殿宇離開后,他便去領(lǐng)了需要送給羽族的物資。
他領(lǐng)的,都是相對更為貴重的。
至于普通一些的,則會在幾個時辰后由另一個元嬰境帶隊送出。
寧軟沒想到她才剛進小世界,這就又要離開了。
是的。
她準備劫道。
物資嘛,給誰不是給呢?
給羽族,那不如給人族。
趁著對方去領(lǐng)物資的間隙,寧軟先跑到了門戶位置。
就等著對方過來。
她也并未等多久,銀槐就來了。
獨自欲駛一艘靈舟,看上去身上的儲物靈器并不多。
寧軟自來熟的跳上靈舟,坐在一旁。
銀槐毫無察覺,靈舟很快便飛出小世界。
一路馳行。
寧軟沒有立即動手。
但也沒有等太久。
只待靈舟徹底飛出銀翼族范圍,她突然輕笑著一拍腰間畫卷。
正專心馭使靈舟的銀槐,心中突生警兆。
可還不等他做出應(yīng)對,一股恐怖的吸力便從前方傳來。
毫無預(yù)兆。
他直接被吸了過去。
整個過程快得離譜。
莫說反擊。
他甚至連發(fā)生了什么都還未來得及想明白。
眼前景象便已陡然變幻。
再一睜眼。
四周已不再是漆黑寂靜的無垠之境。
也沒有他的靈舟了。
眼前是一方詭異的天地。
云氣翻卷,山河虛幻。
像真,又不像真。
更像是一幅畫。
偏偏四周又彌漫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仿佛這整片天地都在無聲排斥著他。
銀槐臉色驟變。
幾乎是本能地便要祭出靈器。
可手才剛抬起,他便發(fā)現(xiàn)自已的狀況不對。
修為還在,可靈力不能動用了。
像是被某種無形之力重重壓住。
此刻已形同凡人。
畫卷之外。
寧軟已悠哉現(xiàn)出身形。
她立在靈舟之上,任由靈舟緩慢漂浮。
抬手一招,一直被困在畫卷中的火元,就被她放了出來。
熾翎也從養(yǎng)魂玉中飄然而出。
三人齊齊垂眸,看向畫卷之中那個滿臉驚恐之色的水墨小人。
“你們是誰?”
“竟敢對我動手!”
“我乃銀翼族人!”
寧軟低頭看著他,哦了一聲。
然后抬手,慢悠悠地敲了敲畫卷。
咚。
聲音不大。
可畫卷中的整方天地,卻像是驟然顛倒了一下。
山河震蕩,地面開裂。
銀槐連站都站不穩(wěn),整個人直接被那股突如其來的震動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模樣狼狽至極。
火元:“……”好慘。
熾翎:“……”確實好慘。
銀槐臉色發(fā)白,艱難爬起,眼底的驚恐已經(jīng)壓過了先前的怒意。
而上方。
寧軟正彎著眼,笑瞇瞇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銀翼族人。”
“我還知道,你剛從小世界出來。”
“要送東西去羽族。”
“對嗎?”
此話一出。
銀槐瞳孔驟縮。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這可是絕密之事!
以防事情泄露,他自銀寒大人處離開后,便直接去領(lǐng)了東西,連片刻都未曾耽擱。
中間更沒有和任何人接觸。
此人怎么會知道?
不僅知道他要去羽族。
竟連他是剛從小世界中出來的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