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刷的地方離造紙的地方有幾十米遠,為將來的發展留下空間。
這里的工匠們精神十足,前陣子大家加班加點印刷《圣典》忙壞了,后來都得了一筆獎金和幾天的假期,今天才來上班。
腓特烈和凱蒂先來到制版的地方。
木匠們在忙著雕刻不同大小的字母的母版,這些字版不是直接用來印刷的,而是翻鑄金屬字模。
此前印《圣典》的時候,木匠們先刻好一個個木字模,在模具里用平板壓平,再用熱史萊姆膠固定,接著印在沙模具上,考慮到要大量印刷就用銅來澆鑄制模,然后把銅模表面休整后打磨,最后試印出的內容一團糟。
主要原因是采用的字母是手寫體,太細的地方印不上,太近的地方因為滲墨連在一起。
這時凱蒂出手了,當場重新設計了“印刷體”,字母筆畫粗細均勻,間隔合適,同時調整了油墨配方,減少油的用量。
第二次試印算是成功了,只是只能印單面,油墨的油還是滲到背面。
于是凱蒂依照以往畫油畫的經驗在亞麻油調制的油墨里加上了一點松節油,這下子勉強合格了。
還有一點油滲到背面,只能以后從紙的生產上想辦法了。
接下來就是繁重枯燥的工作。
韋森堡的抄寫員們被叫來不少,他們負責把字模按著內容組裝起來和校對。
以后抄寫員的工作會收到印刷的沖擊,讓他們提前適應新工作也好。
用來印刷的機器是高技術新產品,奧美特改裝了一批沖床,字模擺好,涂上油墨,放上紙,腳踏開關,魔法肌肉控制的壓板往下一壓就行了。
最后就是按著頁碼排好,鉆孔、穿線,切邊。
大家一起走著看著,凱蒂對腓特烈說道:“施密特說他有辦法可以改進印刷的機器,讓速度快一點,不過要增加一些紙的強度。”
“哦?”腓特烈好奇地問道,“他說怎么做了嗎?”
凱蒂搖了搖頭說道:“不懂,說了很多什么核心之類的話。”
這時克勒說道:“施密特說,他打算使用魔像傀儡的核心來控制印刷機,讓紙通過傳送帶進去,機器判斷它到位置后就停下來印出字,然后再傳出來,還會自己抹油墨,我們只負責放紙就行。”
“他還說,如果我們的紙和油墨可以了,還能一次印雙面。”
腓特烈微微點了點頭,心想這家伙這么厲害,干脆和他提一下膠裝機,看他能不能搞出來。
凱蒂拉著腓特烈到放字模的地方,拿起一個木框說道:“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把紙做成固定大小,把一幅彩色的畫按顏色分成不同的模板,每個模板一個顏色,只要這張紙接連印上不同的顏色,最后就是一幅彩色的畫了!”
腓特烈點了點頭,突然,目光變得犀利起來了。
“姐姐,克勒,”他認真地說道,“有個任務要麻煩一下,就是能不能生產出又厚又印,兩面光滑的硬紙。”
凱蒂問他:“又在想什么壞主意?”
腓特烈微笑著說道:“你也不想再玩又厚又重的木片撲克牌吧。”
這年頭有撲克牌一類的牌,不過是用薄木片做的,拿起來挺沉,也不好洗牌。
“知道了,凈想著稀奇古怪的東西。”凱蒂沒好氣地戳了一下他的腦袋。
腓特烈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一個幽靈,小浣熊的幽靈,在空中游蕩。
大家說著話往辦公室那邊走,來到了克勒的辦公室里。
這里也是擺滿了架子,上面放著不少試制出來的紙,還有相應的工藝和配方。
腓特烈在那好奇地研究起來,拿起一份紙端詳許久,淚流滿面。
“這種紙要優先生產!”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凱蒂過去看了一眼就問他:“干嘛要生產這個,不結實,又太軟,還吸水,一碰水不就就壞了。”
腓特烈轉頭對塔羅說:“你來看看,這種紙能不能代替手帕擦東西,用了就扔。”
凱蒂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有點生氣地說道:“年紀輕輕的就這么浪費。”
腓特烈急著用衛生紙呢,馬上說道:“姐姐,你這就是不懂了。”
“對那些有錢的貴族來說,浪費錢就是排面,證明自己有錢。”
塔羅在一旁幫腔:“確實是這樣呢,老爺們都是講排場的,只是我們老爺的年紀還小。”
“對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放下肩頭的單肩包拉著凱蒂到外面嘀咕了許久。
等她們兩個嘀咕完了,沒事人一樣回到辦公室,但雙眼中寫滿了“別問!”
大家坐好,克勒拿了一份樣板給腓特烈看,說道:“這是以上一次的紙為基礎改進的,在剔除了樹皮后潔白許多,加上草料纖維后結實光滑不少,按經驗再多加一點瓊脂就可以兩面印刷了。”
腓特烈拿過來看了一下,感覺還不錯,接著讓塔羅從包里拿出幾本書出來。
他把書放在桌面,說道:“這是我此前寫的書,還有這個冬天的成果,如果紙和油墨都可以了就每本印100本吧,按市場價給錢。”
克勒回答道:“我們最近做了成本核算,《圣典》大小的書成本價10面4銅板,市場價就是1銅板1面,雙面不打折。”注
腓特烈眨了眨眼,很想問他是不是開文印店的穿越過來的,印雙面居然不打折。
他又問道:“那空白頁呢?”
克勒回答道:“裝訂好不到6成。”
腓特烈想了想,這次印的《圣典》大小相當于大32開本,約600頁,自己在這里的印刷成本就是6克羅伊茨,加價8克羅伊茨賣給光明教會,他們再加點價賣給信徒,這個價格對普通家庭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畢竟一本能用很多很多年。
這次他要印的書頁數沒那么離譜,而且潛在客戶都是學者等手頭比較寬松的人,這個成本更低了。
“我覺得沒問題。”腓特烈把自己面前的書往前推了一下,“先印這些吧。”
凱蒂知道他整個冬天都在寫東西,但寫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好奇之下拿來翻翻。
《光的性質》,聽說過,送去過威尼斯,還要幫忙找會磨鏡片的工匠,只是這種的工匠不好找,聽說最近有個坐牢了,應該可以撈出來。
《力的三種性質與物體運動的能量以及我們為何站在大地上的猜想》,看不懂,打哈欠。
《代數與幾何的結合》,平面直角坐標系是啥?解析幾何又是啥?
《工廠管理手冊》,這又是什么,好像有點懂,好像又不懂。
凱蒂草草翻完了幾本書,頭有點暈。
她看完一本克勒就接過來翻閱,天才校長的書誰都不要錯過,然后像定在那里一樣不動了。
到了午餐時間,腓特烈他們去吃午餐,而辦公室里又多了幾個拿著書沉迷的家伙。
施密特他們調試好了機器來找克勒,發現他在看書就沒打擾,自己也拿起桌面上的書看了起來。
腓特烈吃完午餐后迅速溜回城堡,免得被堵著問這問那,然后閉門謝客,沒有大事就不用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腓特烈每天除了繼續上午上課和練習魔法、武技,就是整天呆在書房里寫寫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