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月色朦朧，
云霧遮蔽了山崖峭壁，
這時天色漸明，
這可能會是個晴天，
坐在那里，意識到，
他剛剛錯過了馬車。”
演員們在舞臺上熱情地唱起本地民歌，臺下只有兩位觀眾。
瑪利亞聽得很入神，不時隨著拍子點頭。
演員們看到她聽得這么投入，于是表演得更賣力了。
如今客人太少，演員們不得不做十字繡維生。
現在來了兩位土豪，一家旅館住三天，餐館輪流吃，更是給足錢包場看演出，為鎮子帶來了一絲活力。
演出結束，劇團老板、演員和樂師們一齊出來謝幕，腓特烈與瑪利亞上臺和他們一一握手，如同在韋森公國看表演時一樣。
瑪利亞和演員們聊天，老板把腓特烈拉到一旁，低聲問：“老板，你看我們的姑娘們怎么樣？”
腓特烈嘴角抽了一下，這是拉皮條來了。
他搖頭說：“我夫人在，不如你找家酒館我請你喝一杯，聊聊劇團生意的事。”
劇團老板眼睛一亮，馬上答應下來。
這兩人的行為很奇怪，本地人也嘀咕了好些天，懷疑是某位大人物打前哨的。
腓特烈和瑪利亞說了一聲，讓她自己回旅館，跟著劇團老板來到不遠處的一家酒吧。
酒吧不大，中間有三張圓桌，墻角有三張長沙發圍起來的雅座。
路上老板自我介紹叫杰德利卡，本地人。
走進酒館時，腓特烈問了一個好奇好幾天的問題。
他指著門邊一塊公告欄問：“杰德利卡，這里的酒館里怎么都有一塊公告牌呢，上面又這么干凈。”
杰德利卡低聲回答道：“以前那些軍官還在的時候經常吹噓自己在這里和多少朵花共度良宵，于是就有人搞了排行榜，他們不只在戰場上比試，在這里也比試。”
“前兩年椴樹城的萊茵聯盟的貴族也開始來我們這里，后來聽說韋森大公要來，他們自認不如，所以現在就干干凈凈了。”
腓特烈嘴角抽了抽，裝作沒聽到。
他們在沙發上坐下，杰德利卡叫老板端來兩杯啤酒。
腓特烈喝了一口，感覺也不錯的樣子。
杰德利卡有些不服氣地說：“我們附近有最好的啤酒花，布德維斯城的霍萊切克也來這邊進貨，但是他們運氣好，韋森大公去了他們那里，沒來我們這里。”
“我相信，如果韋森大公也來我們這里，肯定會同樣投資的。”
他很郁悶，本地的啤酒是世界上最好的，但沒那運氣。
腓特烈笑著說：“這啤酒應該合他口味，我回去和大人提一下，說不定他會來。”
杰德利卡驚道：“您認識韋森大公，他是不是準備要來？”
現在大家都知道韋森大公和未婚妻在波希米亞地區度假，如果這對夫婦是給他打前站的，那就能解釋他們為什么旅館輪流住。
這可是一個好機會，足以半夜招開議會。
腓特烈搖搖頭說：“韋森大公的車隊去了另外一個溫泉小鎮。”
杰德利卡頓時泄了氣，這一片地方有很多地方有溫泉，不一定來這里。
腓特烈繼續說：“我先自我介紹下，我是韋森家族的投資分析專員查爾斯·史密斯，主要工作是為韋森大公尋找投資的機會。”
杰德利卡頓時來了精神，馬上問：“史密斯專員，您的意思是，韋森大公可能會投資我們這里？”
腓特烈說：“還不確定，主要流程是我發現機會后撰寫投資可行性分析報告，若韋森大公覺得可行就會派另外兩批投資分析專員來考察，我們三人的報告綜合為一份完整的報告，韋森大公以此決定是否投資和投資多少。”
杰德利卡聽后嘆道：“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也就是說，您的意見很重要？”
腓特烈點頭說：“可以這么說，我的報告決定了韋森大公的第一印象。”
“現在我有一個問題一直不解，想向你請教。”
“雖說戰爭結束，軍官們的生意沒法做了，但為什么沒有別的地方的客人來呢？”
杰德利卡苦笑一聲，說道：“我們鎮子除了溫泉，還有一個優勢是交通方便，大路往東可以到博伊海姆城，往北到椴樹城，西南可到韋森公國。”
“但是北面大路因為大規模山體滑坡廢了，西南方向的大路因為戰爭中堵塞山谷河道變成了沼澤，博伊海姆城的貴族們沒錢也沒時間來度假，所以變成了現在這樣。”
腓特烈點了點頭，說道：“也就是說，如果要讓鎮子恢復活力，必須恢復北面和西南方向的道路。”
杰德利卡想了想說：“應該如此，我只是個編劇，對經營上的問題懂得不多，我可以聯系你和鎮長見面。”
腓特烈喝了一口啤酒說：“我希望能聽到不同行業的人的心聲，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問題，能更好認識到問題所在。”
杰德利卡點了點頭，心想以后要把這句話編到戲里。
他有些忐忑地問：“那么韋森大公還會投資嗎？”
“修路需要很多錢……”
話說不下去了，他看到史密斯專員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
腓特烈笑著說：“懷疑什么也別懷疑韋森大公的錢柜和對修路的熱情。”
瑪利亞要把這里打造成藝術中心，他自然要支持，修路而已，不算什么。
杰德利卡想起關于韋森大公的傳聞，覺得自己無法反駁。
腓特烈又問了他一些諸如氣候和附近農產品供應的問題，然后結賬離開。
當天晚上，杰德利卡召集鎮子上的話事人開會，向所有人通告史密斯專員的相關消息。
同一時間，瑪利亞換上了睡衣，好奇地問腓特烈：“你為什么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公開這件事呢？”
腓特烈剛用電報和車隊進行了聯絡，收拾好后說：“我記得你對上級部門檢查前發通知這件事情有些意見。”
瑪利亞有些生氣地說：“是啊，每次他們知道我要來，事先做好準備，有問題都看不到了。”
腓特烈笑著說：“因為檢查的目的只是讓偏離軌道的事情回到軌道上，是一個自糾自查、改正錯誤的機會。”
“我經常說，很多大問題都是從小問題發展起來的，這種檢查的目的就是讓下面的人自己把小問題消滅。”
“學校里有個笑話，母親出門前給孩子說晚上他要檢查你的作業，母親的目的只是想讓孩子做完作業，母親出門前沒說，晚上回來直接翻孩子作業，那大概率是要找一個打孩子的理由，而且這個可能積攢很久了。”
“這種檢查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看清一個人對工作的態度，如果連準備工作都不做，那態度就有問題。”
瑪利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腓特烈繼續說：“我之所以這么做，就是要看看他們的態度，是不是真的希望我們來投資。”
“他們希望或不希望我們來投資，我們從明天開始就能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