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州的風雪凍結了半座海面,飛過大海,靠近之后,是一片白色。
腳踩的是厚重的冰霜之地。
滿地冰雪,迎面罡風。
只是走在這里,都感受到了無盡的寒冷,更別說走進里面是怎么樣的情況。
葉綰綰看著近在眼前的結界,伸出手去觸摸。
可摸不到。
眼前這個界,就似一個幻象,明明距離他們那么近,可就是碰不到。
伸手過去,就是一團水霧,一下子就穿了過去,而看見的畫面,也散了。
不管他們怎么飛,都飛不到盡頭。
“這是界影。”
通靈水幕內,鳳墟漫不經心的影子浮現在上面,隔空看著葉綰綰這里的情況。
不過因為此地距離九州通靈陣有些遙遠,所以畫面有些延遲,并不穩定。
鳳墟被延遲的聲音就這么慢吞吞地傳了出來,“雖然看得到,但實際是假的,想要真正進入第十州,就必須要尋找到它在虛空之間的真正坐標。”
“進而連接界門,才能來去自如。”
“往常能做到這一步的,大多是掌控規則的仙尊,最低境界也在仙君以上,但這個是最低門檻。”
“你要知道,穿梭虛空,開啟界門,進入不同的靈界,本身就承受著身形俱滅的風險。”
“就算是仙尊都不敢輕易冒險,你現在要強行地連接兩邊界門,進入第十州,即便你能進去了,可想要回來,也不容易。”
“以我的考慮,就是建議你再等等,至少突破到仙君級別,你再來嘗試。”
“反正你師父已經蛻變成了第十州的天道,不出什么太大的變故的話,是不會死的,你好好活著就行了。”
鳳墟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顧蒼瀾他們都沒有辦法反駁,即便是葉綰綰自已也很清楚,等到更強大的境界再來,會更合適。
只是……
裴玄分身那小小的元神,即便用了全部的力量去養去護,卻依舊不見太大的成效。
只是師父從不會表現出來,他總是一臉淡定地說自已沒事,可明明就是說幾句話都要消耗他極大的心力。
葉綰綰想著被護在靈市內的那小小光團,平靜地說:“你說的我都知道,但師父是為了我們回來的,是為了我們才受傷,也才沒有保留余力回到第十州,那么我就要承擔這個任務,把他送回去。”
葉綰綰站在風雪之中,視線前方就是第十州的幻影。
鳳墟搖了搖頭,“年輕人啊,就是沖動,你要知道,隨著創界成功,第十州自行運轉,它會離九州越來越遠,在虛空的坐標也更加飄忽不定,你想要捕捉到坐標,難如登天。”
葉綰綰平靜地回:“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我師父的分身在我這里,它本身就是一條線,連接著第十州。”
鳳墟動作一頓,扇子輕敲額頭,“你說得這么有道理,我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那就別回。”葉綰綰拂袖而過,一聲喝問,“天下宗可在?”
“在!”
齊聲起,上百人同時出現。
葉綰綰轉頭看向了大家,拱手行禮,“大家拜托了。”
柳在溪他們笑了起來,“義不容辭。 ”
話音落下,上百人同時分散方位,鳳墟還不知道他們要做什么,就見他們分布站位,隱約成陣。
下一步,柳在溪喝道:“擺陣。”
“是!”
一百零八人,由柳在溪帶頭,共同鎖定虛空,其后,秦北與白奕再現。
卻是指間凝氣,虛空成訣。
秦北道:“玄武已到。”
白奕:“白虎已到。”
秦讓:“青龍已到。”
承安:“朱雀已到。”
四人齊聲:“四象歸位,請界門。”
一百多道聲音齊聲響起:“請界門——”
鳳墟本來嬉笑的表情,逐漸收斂,他的神色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變成了難以置信跟凝重。
被困在自已領域的海外仙族,即迦樓月三人,他們已經被鳳墟跟問天困了五年,無法離開,可此刻聽到聲音,也禁不住微微變了神色。
“他們在說什么?”
“請界門!”
高聲響徹天地,回蕩九州,此刻,無數修士站在高處,或城頭,或山巔,或云間,他們眺望著此地,神色鄭重。
特別是那些被撬開界門,被強制簽訂九州三界止戰契約令的靈族之后,此刻來自九州盡頭,從西方海域回蕩過來的聲音,叫他們禁不住地怔然失色。
有小孩在喊:“爹娘快看,今天的夕陽是彩色的。”
“族長大人,快看,西邊有情況。”
“大家快看,天地盡頭有變化!”
那以境界之力催動出來的四象虛影,浮現天際,而那一聲響亮的請界門,更是打在了每個人的心間。
咚。
似敲響的鑼鼓。
心聲炸響。
每個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而在鳳墟緊盯著的目光之下,一座通體以靈石雕刻的島嶼,從葉綰綰腳下的漩渦慢慢出現。
它一點點地出現在了世人的眼中。
飛來的通靈鳥不斷地把此地的畫面送往了各處,自然而然,那剛剛冒出來的島嶼上的巨大之門——也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這一刻,不管是萬年老祖,還是轉世靈族,皆不由自主地唰地站了起來。
“我草。”
一句臟話脫口而出。
那巨大的界門,從海底浮現,出現在九州盡頭,一座本以為要渡過無盡海之后才會出現的轉界之門。
葉綰綰他們自已打造出來了。
他們……打造出來了!
“這是人嗎?”
聽聞此事的老祖,難以置信。
各大空間界亂成一團,有些還沒簽訂和平契約的靈族開始慌了,“真是天一宗弄的?”
“是天一宗。”
“不對,真是界門嗎!”
“是界門!”
上方雕刻的規則之力,以及運轉的本源之力,通過通靈鳥的眼睛送向了九州各地。
震懾著無數人。
一座可以抵達其他靈界的大門,一座穿越空間與規則的大門,一群孩子……打造出來了?
“不,我不信。”
他們穩住心神,“即便造出來了,也不一定能用。”
“沒錯,就是這樣的。”
葉叢英盯著通靈水幕,“她肯定是在騙我們的。”
葉倩站在角落,安安靜靜地看著葉叢英,在父親一直反駁的聲音里,一直沒出聲的她,平靜地開口,“確實是師姐做的。”
葉叢英聞聲猛然看了過去,見到身著斗篷的女子,不禁疑惑。
直至葉倩慢慢地走了出來,摘下了斗篷,露出了自已的容貌。
葉叢英血紅的雙眼,當下有了眼淚。
“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