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豆眼自從聽了張平安的勸,將家底搬了一部分到淮南來后,便定居在離淮南王府不遠處的一處宅邸,沒多久便到了。
外面鬧哄哄的,他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一見張平安便笑了,“我當初怎么說來著,虎父無犬子,還是鶴鳴有野心啊,家有麒麟兒,往后還有何懼哉!等這次去了開封,往后再見你,我可就得稱呼你一聲陛下了,還真有些不習(xí)慣!”
“坐”,張平安笑著招呼人坐下,對綠豆眼的態(tài)度一如往常,“實不相瞞,你現(xiàn)在這樣跟我說話,我還自在些,如果你真的稱呼我為陛下,想一想那場面,我反而要渾身不自在了,自從送信的人到了后,全府上下的人對我的態(tài)度就都變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渾似我一不高興就會吃了他們似的!唉!”
說到最后,張平安忍不住嘆了口氣。
綠豆眼聞言也忍不住拍著大腿哈哈大笑,樂不可支,笑夠了后,才正色道:“我這人可不跟你見外,但規(guī)矩得守,待你登基以后再見面,我還是得隨其他人一般稱呼你的。”
兩人相交多年,張平安就喜歡綠豆眼這種敢說敢做,又進退有度的行事風(fēng)格,這也是綠豆眼能成為他心腹的原因。
“這個隨你”,張平安笑道,“今日我叫你過來,是要安排我離開淮南以后的事情,淮南一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去了開封以后,這里就交給你了。”
“交給我?”綠豆眼遲疑,“可是我的品級并不完全夠,而且、而且淮南相當于是你的后背,你就這么放心的將后背交給我了嗎?萬一我給你搞砸了,這個后果……”
綠豆眼話還沒說完,便被張平安抬手止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對你,我沒什么不放心的。我知你心中有大才,只是沒將心思完全用在朝堂上而已,此去開封,雖說是登基為帝,改朝換代,可這中間有多少風(fēng)險,日后要面對多少困境,也都是未可知的,你肯接下這個攤子我才是要感謝你,我相信你能幫我守住的!”
看著張平安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毫不遲疑的信任和篤定,綠豆眼怔了怔,沉思片刻后,抬頭時問了一個風(fēng)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平安,我很謝謝你的信任,或許這也是我最后一次能叫你名字的機會,幫你沒問題,我一直視你為我的異姓兄弟,甚至比我族里的親兄弟還要親,但是,在此之前,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你說”,張平安點頭道,“不管是什么問題,我一定坦誠相告。”
“好,那我就問了,金烏汗國的汗王是否和你有私交,今年他們兩次南下入侵和你有關(guān)系嗎?”綠豆眼說完后,眼神一錯不錯的盯著張平安。
這也是他埋在心里從未問出口的一個問題,但今天他覺得他想問出來,能問出來,也有必要問出來。
“之前的謠言事件,我也派人查過,本意是想為你洗刷冤屈,以正其名,但后面我卻發(fā)現(xiàn)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我是不想懷疑你的,只是我想親口聽你跟我說一說真相,這樣我心里才能有個底。”
張平安一聽就明白了綠豆眼的顧慮和言外之意。
鄭重道:“你放心,我從來沒有做過勾結(jié)外族來損害朝廷利益的事情,這種事情天理難容、遺臭萬年,我本人亦是深惡痛絕的,怎會如此去做??
關(guān)于金烏汗國的汗王,我承認,我曾經(jīng)確實認識他,那時候他化名叫郭嘉,我跟他交情也不錯,當時他也是機緣巧合下,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我身邊的,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來歷。坦白說,他以前待我不錯,這也是我們兩人能交情那么好的原因,我不否認這一點,但時過境遷,這一切都過去了。”
頓了頓,張平安補充,“之所以沒有廣而告之這件事,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一旦跟外族扯上關(guān)系,勢必會影響我和我族人的清譽,可能會越描越黑,又何必呢?我有我做人做事的底線!”
綠豆眼聽完后,表情放松了一些,想了想,又問:“你別怪我多心,我只是覺得有些巧合,為什么在金軍南下第二次入侵之前,你正好提前托關(guān)系將你五姐夫和你在京郊的族人調(diào)到了冀州你四舅兄那里去做事,正好避過了金軍破城一劫。”
張平安這才明白原因,吐出口氣,道:“不管你信不信,這真的只是一種預(yù)感,巧合而已!”
綠豆眼問完,終于解除了心里的疑惑。
這才和張平安繼續(xù)商議起正事。
張平安不但不介意,反而慶幸綠豆眼跟他把話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