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換代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開封一線已被控制住,錢英派了老疤以及自已手底下幾個心腹,帶著精銳人馬快馬加鞭回了淮南送信,恭迎張平安進入開封舉行登基儀式,以此昭告天下!
之前大周朝所有的大旗全部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黑底金線織就的威風凜凜的“淮”字,關于具體國號,之后還得等張平安到了之后,再召集文武百官詳細商議。
對于外甥錢英心里有更高的期待,但天下未平,如今只是正式邁出了走向勝利之路的第一步而已,因此很多話點到即止即可,他相信外甥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能聽得明白他話里的意思,最后成長成他所期待的樣子!
做到真真正正的君臨天下!
…………
這支精銳人馬渾身不同于普通將士的凌厲氣度,一到淮南附近便引起了周邊守軍的注意。
再一看旗幟,竟是自已人。
待派了人上前一打聽,才知道這天下短時間內竟然又變了一個天,而且新主人還是大名鼎鼎的頂頭上司淮南王。
周邊守軍一聽,再聯想到之前的傳言,表現的簡直比送信的人還要激動。
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跟對人了,要發達了!
傻子也知道要抓住這次的機會。
在確認這些人身份無誤后,立刻便打發了手腳快的人先行去淮南王府上報信,隨后便打馬跟上小隊一起往城中而去,路上還不忘套近乎。
因此等這隊人馬到城門附近時,身邊已經跟了不少尾巴,隊伍顯得頗為聲勢浩大,再加上緊急安排的在城門處敲鑼打鼓的樂班子,一下子便將沿途的百姓全都吸引了出來,探頭探腦的觀看,互相交頭接耳的打聽消息。
等明白是什么情況后,這些人呼啦啦一下子便涌了出來,簇擁在隊伍旁。
東一嘴西一嘴的問,“那這么說,后面是不是就不打仗了,這天下以后就姓張了?”
“淮南王將我們這邊治理的這么好,百姓日子好過,讓他當皇帝我們百姓都愿意。”
“是啊,是啊,最好是不要再打仗了,打仗日子難過啊,飯都吃不上,只能賣兒賣女了,估計賣兒賣女都沒人要,唉!”
眾人七嘴八舌說著,人聲鼎沸,剛開始老疤還能聽清楚說的什么,到后面聲音嘈雜,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但百姓臉上的熱情,和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還是讓老疤這個寡言少語的鐵血硬漢心里十分觸動。
他也是死人堆里走出來的,太知道天下太平對老百姓的重要性了。
這一刻,他非常慶幸自已的選擇,跟對了人,同時也覺得自已做了一件對的事!
也許等天下徹底太平后,他也能隱姓埋名的過上曾經夢想中的安穩日子,不用大富大貴,粗茶淡飯足矣!
沒過多久,大隊人馬便停在了淮南王府門口。
二管家此時早已安排了下人們將府門口掛上了喜慶的紅色綢幔,準備了爆竹和各色花生糖果。
隊伍一到,他便弓著腰上前幫忙牽馬,又吩咐人撒糖點爆竹,噼里啪啦的聲音下,簡直歡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少見的有些手忙腳亂,蒼天啊,大地啊,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他還能伺候皇親國戚。
宰相門前還尚且七品官,若老爺做了皇帝,那他怎么也得混個五品官吧!
老疤對府上眾人都熟悉,翻身下馬后隨手將馬鞭和韁繩丟給下人后,轉頭問二管家:“老爺和大管家在吧?”
“在在,在哩!”二管家表現的萬分殷勤,滿臉笑容,臉上褶子看著都比從前要多幾道。
一邊指揮下人牽馬,一邊躬身領著眾人進去,邊走邊道:“送信的人早就到了,老爺收到消息后,就帶著大管家去了后院看老太爺和老夫人,這可是比考進士做官兒還要榮耀一萬倍的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可不得跟老太爺和老夫人說道說道,還請各位大人稍候。”
最后一句話是跟其他人說的。
面對管家,這些人還算客氣有禮,讓二管家心里不由飄飄然,直感嘆,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喲!
往后自已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比淮南王府二管家的身份更響亮!
將這些人都安置坐下后,二管家又急急忙忙跑去了后院。
此時張平安正在后院陪著張老二和徐氏絮絮叨叨說話,老兩口現在時糊涂時清醒,眼花耳聾,能活到今天全憑大夫用珍稀藥材一直細細養著、供著,每日精心調理伺候,已經遠超出同齡人的平均壽命了。
就像瓷器,磕不得碰不得,得精心呵護,一想到要讓老父老母跟著一同舟車勞頓去開封,張平安便有些擔心。
“爹,娘”,張平安溫聲喊道,“你們聽明白我在說什么了嗎?”
張老二聞言笑呵呵的拍了拍兒子的手,“坐、坐,吃糖!”
徐氏也是笑瞇瞇的,眼里一片空白,顯然是沒聽懂。
“唉”,張平安見此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吃飽陪在張平安身邊看了著急,他現在算是明白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監急了,當然,他不是太監,但意思是一樣的。
“老爺,咱們現在是不是趕緊出去?這后面還有好多事兒呢,少爺在開封那邊這就算起兵了,天下也算是改朝換代了,我雖然沒讀什么書,但也知道這登基儀式萬分重要,咱們肯定是要盡快趕到開封去的,嗯,還有老爺老家那邊的族人,這一樁樁一件件,這可還有好多事兒,這都得聽您的安排呀!”
“老爺您吩咐了,底下人才好去辦事。”
“嗯,我知道”,張平安點頭,面色沉穩。
起身時還不慌不忙的幫老兩口將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縱使是大熱天,老兩口也十分怕冷,穿了兩件單衣,熱不得,也冷不得。
“堂屋里那些人先不用管,讓他們先等一會兒吧,你去幫我把葛大人叫過來,我還有事要交代他,這開封我們是必然要去的,但也不能忽視了淮南一線的根基,我得好生部署好以后才能放心的走,至于老家那邊。”
張平安頓了頓,才道:“老家那邊,你給四姑爺和譚大人送個信,他們知道該怎么辦的。”
吃飽一聽,有些不解,“老爺,這可是光宗耀祖、改換門楣的大事,跟別的事情可不一樣,老家的族人不用一起跟著去開封受封嗎?以后他們可就是皇親國戚了!”
不怨吃飽多嘴,他平時本也不是多話的人,但這事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激動,難以淡定,何況鄂州離淮南也并不算特別遠,兩邊同時出發去開封會合,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暫時不了”,張平安搖搖頭,眼神堅定,“現在北方各地混戰不休,京師都被攻破了,外族還在虎視眈眈,這種時候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沒有意義,等天下徹底安定,遷師回京后再說吧!”
這個是一方面原因,其實最主要的是張平安覺得這些族人去了開封也幫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還會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已經不是曾經印象中的模樣了,近些年隨著自已地位的水漲船高,他也聽說了他們在老家日益膨脹,所作所為不光他自已看不過眼,小魚兒也十分看不過眼,早就看不慣了。
現在父子倆人正在關鍵時候,他也就懶得讓這些族人去開封礙他的眼了,等天下安定后再受封也不遲。
只要他們不做出格的事,總歸沾他的光還是能將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