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道:“奈何,我們的人雖多,能夠進入高層的卻極少,僅有的兩位,一個被派往東南尋葉流云,一個被發現,曝尸街頭。自那人死之后,他們越發謹慎,幾乎完全轉入地下,我們的消息基本上已經斷絕,只能從基層動作之中分析動向。”
唐葉道:“陛下說,他們對外動作可能還沒展開,但已經在著手聯合大唐內部敵對勢力,有沒有明確的目標?”
李世道:“可能爭取的很多,但天機星君分析以為,最重要的可能有五大派。”
天機星認為,首先肯定是遍及大唐的世家門閥勢力,這個毋庸多言。但其中包含一部分特殊群體,就是被大唐擊敗的各方豪雄殘黨。比如劉黑闥、王世充、竇建德等遺黨,還有像葉流云這類。
然后是反唐復隋勢力。自隋朝滅亡后,有些前朝骨干和遺老從未放棄復興大隋,甚至還有組織,名為遺老會,至今仍然在到處奔走活動。
第三是那些亂匪。而最有名的三家。
一是北方野狼會,背后有突厥勢力支持。他們游走于北部邊境,行如狼群,瞅準時機便會在邊境劫掠,是一顆毒瘤。
二是西境西風幫,他們是一群勢力強大的馬匪,居無定所,時分時合,難以把握行蹤,在西境荒野到處劫掠,碰上唐軍清剿便遁入吐谷渾或吐蕃境內。
三,則是東洲南境巫族支持下的神秘勢力醫蠱堂。不錯,在東洲南境也有大量人口信奉巫術,尤其是巫醫和巫蠱之術。而南境山高林密,部族分散,難以集中清剿,這就給了巫族施展空間。
第四就是被大唐和道宗壓制的心懷不甘的隱世宗門,其中最強大,也是最令人頭疼的就是煉妖宗。他們其實就是借用大唐禁妖導致的種族沖突,組織妖和妖修來與帝國對抗。其實他們很早就存在,不過利用禁妖令快速壯大起來而已,唐葉至此也才明白,最初鎮妖司建立起因也在這煉妖宗身上。
第五,袁天罡推斷應該是邪教。其中最令人頭疼的就是摩尼教和彌勒教。摩尼教義中強調光明與黑暗斗爭,很容易被人拿來利用,所以在從初唐開始就一直被打壓。而彌勒教假借彌勒救世思想,宣揚末劫將至,鼓動人們反對朝廷。他們最麻煩的地方就在于根植民間普通百姓,難以拔除。
李世詳細解釋一番之后道:“所以,朕打算除了不良人之外,把鎮妖司也交給你節制,不過,鎮妖司三大法師性格迥異,你得費點手腳。”
唐葉無奈的感嘆一聲:“活兒越來越多啊。”
“還樣樣不好干,所以你不能一直單打獨斗,勢力要快速組建起來。你要明白,這天下從來都由光暗兩面組成,你要成為暗影天兵,助朕平定天下,必須要掌握碾壓一切黑暗的龐大力量。甚至有時候,你本身就要心存光明,化身黑暗。”
唐葉沉默的聽著,李世目光深邃:“而黑暗的王者,便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來作為中樞整合一切,以建立獨立的系統,所以……”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唐葉一眼:“白帝城是個不錯的選擇。”
唐葉心中一跳,果然,李世龍目如炬,有些心思想瞞過他可不容易。
但李世說的對,唐葉也在逐漸清醒,必須要有班底,有勢力!
說實話,他從來沒想過要成為什么執掌風云的大佬,但事情就這樣,它有自身需要和規律,走著走著,你會發現,繞不開。
沉思良久,也糾結良久,唐葉終于定下心神,狹長的眼眸掠過一道寒芒:“陛下信任,小子就敢干!”
李世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去做,但也不必著急,很多事并非一蹴而就,穩扎穩打就好,我們有時間。另外,不用事事稟報,朕也忙著呢。”
大家都很忙,唯獨蕭真人不一樣,他,在躺尸。
嘔吐一整天,他也虛脫了。唐葉見到人的時候,他正雙目無神,有氣無力的躺在后院躺椅上,旁邊小黑和小白還端著漱口水、切著果盤伺候著。
“呵呵,生活很愜意嘛。”
輪到唐葉幸災樂禍,“我還以為蕭兄這會兒忙著修煉呢。”
蕭藍衣轉過頭,“有屁快放,我腹內難受。”
“哈哈,沒事,純粹來消遣你一把。”
蕭藍衣抬眼看著他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訴我,你有事。但你要不說,更好。我本來就懶得操心。”
唐葉笑瞇瞇的坐下,拈起一片瓜果咀嚼著。
“但你操心你妹子啊。之前去找我,手里拿著蕭如意的絲巾。”
蕭藍衣這才懶洋洋坐起身:“卜了一卦,她有難。”
唐葉直接站起身:“跟我沒關系,我現在忙著呢,走了。”
“誒?你給我站住。”
蕭藍衣一把揪住他的衣角,強行把他拉回來。
“老弟,何必呢,你來就是有心幫哥哥嘛。”
唐葉哼了聲:“那要看看有沒有好處。”
蕭藍衣咧咧嘴:“我去白帝城,算不算好處?”
唐葉瞅瞅他:“你小子,果然在聽墻角。”
“切!你倆也沒背著人啊。我去白帝城,你就可以放心大膽做事了。”
唐葉呵呵一笑:“我沒事兒給自已找個眼線?”
“嗯,陛下的眼線,你希望我做這個。暗影之王呢,陛下不派人盯著,你放不開手腳。”
唐葉目光有些復雜:“我說蕭大哥,你確實挺聰明的,但為啥就不肯出山做事呢?”
蕭藍衣輕笑一聲:“陛下不可能瞞你。”
唐葉點點頭:“所以,對未知的不安,讓你放棄眼前的美好?”
蕭藍衣淡淡道:“沒人知道未來一定會如何,我也不是那種想的太遠的人,不過,我修道之心超越所有。”
唐葉吁口氣:“隨你說吧,但你要知道,你不主動,公主就要嫁人了。”
蕭藍衣笑笑:“她識大體懂大局,不會抗旨。”
“好吧,你想好就行。但你猜錯了一件事,我沒想要你去白帝城,只希望你替我留守刀筆齋,我可能要經常外出,這里就你能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