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的出現，給了蒙喆和寒城士兵信心。
他們有種終于可以施展拳腳，不用再受掣肘的感覺。
但沒想到這場雪，下的有些大了，拖累了他們的腳步，原本準備休整一下，直搗韃靼老巢的大軍，不得不停了下來。
冉靖望天扼腕：“早不下，晚不下，老天爺咋這個時候下？這不是急人呢么？！”
蒙喆看了一眼天空，淡淡道：“無所謂，既然韃靼不能打，那離我們最近的新羅··等雪停了可以過去收拾一頓，居然敢給女真讓道，還摻和進圍剿我們這事，不老實！這一次不把他們的什么王打的跪地求饒，絕不罷休！”
吳鴻等人高興的手舞足蹈。
“這一次的戰況，可統計出來了？”
封義捧著一本冊子：“統計出來了。繳獲女真五千三百顆人頭，其中阿骨達的人頭最為重要！新羅人頭一千八百顆，這群孫子見事不對跑的最快，精得很。韃靼和我們在關外拉扯三天，死亡人數約莫一萬多。”
其他人臉上驚喜的表情還未展露，蒙喆便追問：“我方傷亡如何？”
豐益沉重道：“我方死亡人數近五千，受傷人數兩千多，雙方交戰，難免會被對方的鳥銃掃射到，這些傷口不太好處理，潰瘍嚴重，只要中了，就很難活下來?！?/p>
這個數量和對方比起來已經算是少的多了，但蒙喆聽得依然心中沉重。
“統計一下準確人數，到時候好申請撫恤金，能治的盡量治，爭取讓人都活下來。”
封義合上冊子：“女真那邊的功勞大多都是京中輜重隊的人用炮突襲的結果，這功該怎么論？”
如果全算對方頭上，他們這邊臉上就有些不好看。
可不論的話，只怕吳魯他們該有意見了……
蒙喆扭頭對著人吩咐：“去請押運使過來。”
等吳魯過來后，蒙喆根本沒提功勞怎么分配的事情，而是將捷報寫好，將蠻夷這次異動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寫下，并蓋上火漆章。
他對著吳魯開口：“這一次的情況，我已經寫了下來，會派人送回京城，趁著現在積雪不深，我派人送諸位去海州乘船回京，順便將阿骨達的人頭硝好，一同帶給陛下。”
吳魯驚喜：“謝督師！”
讓他把人頭帶回去，便是論功行賞了，沒有剝奪他們的功勞。
敞亮！
——
魚斗經過不懈試驗，用馬尿、人尿、狗尿等等淬鐵，試驗出來還是得用健康的公馬馬尿淬鐵，打出來的鐵性能才穩定。
為此，他又一頭扎進火房中，將自已的私家淬鐵法加入進去，打造出了硬度、韌性都相當不錯的武器，五刀便斬斷了普通刀。
“成功了？！成功了！”
魚斗拿著那把刀，表情由茫然轉為狂喜，看著王學洲表情都扭曲了。
王學洲拿過那把刀，用手指彈了彈，試了試刀的彎曲度，有些驚訝的發覺這刀的材質已經接近于鋼了。
“這把刀你怎么打出來的？”
之前的鐵還不曾變成這樣。
看著王學洲好奇的眼神，魚斗咬了咬牙低聲道：“王大人，我···我只給您一個人說?！?/p>
王學洲伸長了脖子湊過去。
“我獨家的淬鐵術，在水里加草木灰和硝石，可以提升硬度和淬透性，馬尿里··我也加了這個，效果更好?！?/p>
王學洲恍然大悟：“原來加了料?。俊?/p>
“馬尿中含有尿素和鹽分，加入草木灰后可以調節酸堿平衡，讓尿素水解提升，生成的氨氣和鐵產生反應，形成氮化鐵硬化層！而硝石應該就是平衡溫度的，不至于讓鐵快速冷卻造成開裂，魚斗，你可真是個天才！”
魚斗撓了撓頭，王大人的話他幾乎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最后一句話。
“一開始用那個馬尿淬鐵，質量確實有提升，但我試了好幾次，稍微不注意就會開裂，于是便想著試一試我自已的方法，沒想到這樣做讓鐵塊的質量穩定了許多，做出來的刀具更鋒利出色！”
魚斗拿著自已做出來的刀，愛不釋手的撫摸著。
王學洲沉聲道：“既然提高了鐵的質量，做出了這樣的刀具，那咱們這番功夫不能白費了。以后軍器司的所有刀具，都這樣淬鐵，我愿稱之為‘魚氏淬鐵法’，魚斗，你愿意讓大家用魚氏淬鐵法，來提升咱們整個大乾的兵器嗎？”
魚斗渾身顫抖。
魚氏淬鐵法？
將這種淬鐵的方式，用他的姓氏命名？
這簡直就是作為一個匠人的終極榮耀！
“愿意！下官愿意！”
這一刻他忘記了這種淬鐵術是他家傳的，是他的獨門絕技。
“只是，這方法也不全是下官想出來的，還有大人的提點和功勞在，只用下官的名字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剛答應完，魚斗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一激動，怎么將功勞全攬了？
王學洲不在意的擺擺手：“我一個門外漢，聽別人說幾句就好奇想試試，只動了動嘴皮子，這算得上什么功勞？這方法是你一點點試出來的，以你命名，應該的。”
魚斗握緊了拳頭：“下官定不負大人栽培！一定毫無保留的將淬鐵法教給他們！”
“好！有你真是我的福氣！我會將此事告知逸王殿下，全力配合的。”
王學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找逸王說了一下情況。
逸王有些難以置信：“這么鋒利，硬度還高？比之倭刀又如何？”
“交戰百刀，不落下風?！?/p>
“當真？如果真是如此，那這高爐煉鐵，必須得煉！我讓人日夜不停，輪班淬鐵，爭取年前將軍器司所有的刀具，全換成這個鐵！”
逸王也有些激動起來。
“刀具、護具、武器，能換的都換！我們還要努力，更好的提升材質，日后還有更有用的東西造出來?！?/p>
逸王熱血沸騰：“干！”
王學洲看他們的積極性全都被調動了起來，十分滿足。
從軍器司回工業司，路過兩個司之間的中門時，看到兢兢業業守在那里的兩只黑狗，他十分好心情的上前去擼了兩把。
他拍著狗頭叮囑道：“好好干！月底給你們大骨頭吃?！?/p>
“汪汪汪?。?！”
——
王學文、白彥、呂胖子等人風塵仆仆的站到了王家門口。
王學文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這才抬手敲門。
門房打開門，盯著站在最前面的王學文看了兩眼，瞬間驚喜：“大老爺家的！大老爺家的大少爺！”
王學文舒了一口氣，笑著點點頭：“是我，叔叔嬸嬸在家嗎？”
門房歡喜的打開大門：“請諸位先進門，老爺夫人不在家，大爺和大夫人去鋪子了，二爺馬上回來！”
王學文一只腳都邁進了門檻，聞言頓住，緊急撤回一只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