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
玉皇頂。
隨著第一縷晨光升起，那滾滾的云海，頓時翻騰。
紅日高懸，旭日當(dāng)空。
而一座龐大的五色祭壇，卻依然在泰山之巔升起。
那彌散的光，覆蓋著整片泰山山脈。
“今日，是沉重的一天。”
“無數(shù)勇士，舍身赴死。”
“今日，又是偉大的一天。”
“為了人類文明的傳承，為了地球族群的延續(xù)，上萬人舍身取義！”
“祭壇已經(jīng)開啟。”
“獻(xiàn)祭時刻即將到來。”
“請電視機(jī)前，手機(jī)前的人們，不要出聲，安靜看著。”
“讓我們以最崇高的敬意，最悲慟的心情，迎接即將開啟的，偉大時刻。”
泰山頂上，無人機(jī)高懸，記者更是現(xiàn)場跟蹤轉(zhuǎn)播。
主持人眼含淚水，頌?zāi)钪D(zhuǎn)播詞。
這次的新聞事件，比上一次的一千個巨人，還要充滿悲情。
那時候，大家充滿自信，覺得一定會贏。
而現(xiàn)在，這些赴戰(zhàn)之人，卻深知，自己一定會死。
這個世上，最大的悲劇，莫不是如此。
明知是死，卻還要砥礪前行。
印國秘境。
端木婉兒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將秘境之外的直播畫面，通過特殊方式，投降在了一塊巨大的靈石之上。
應(yīng)該，是用了鏡面反射吧。
從秘境入口處放了塊鏡子，將外面的電視畫面，反射到了秘境之中。
當(dāng)看到泰山上，五色光柱生氣，一直關(guān)注著的端木婉兒，俏臉之上，頓時流下淚來。
這個秘術(shù)，是她給葉凡的。
這是他們族群傳下來的舍身秘術(shù)。
只有在生死存亡時刻，方才會使用。
這乃是殺敵一千，自損九百的禁忌之術(shù)。
所有人參與陣法之人車，都要獻(xiàn)祭其中。
當(dāng)五色祭壇升起的時候，便代表著獻(xiàn)祭時刻，已經(jīng)到來。
端木婉兒自然傷心。
她深知，接下來，將會發(fā)生什么。
“婉兒，葉凡是布陣之人，他會死嗎？”
“他應(yīng)該不用獻(xiàn)祭吧。”
“他會活著對不對？”
月瑤跟徐蕾等人，焦急又擔(dān)憂的看向端木婉兒。
端木婉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但聲音依舊哽咽：“只要能打贏世界樹，葉凡哥哥應(yīng)該會活下來。可是，即便活下來，他的身體也將因?yàn)槌?fù)荷戰(zhàn)斗，遭受難以逆轉(zhuǎn)的傷害，性命難以長久。”
端木婉兒啜泣說著。
在場之人聽了，臉上盡是一片蒼白。
這豈不是說，無論勝負(fù)，葉凡都將會死。
一個是直接死于世界樹手下，令一個則是茍延殘喘，在身體的無限痛苦中死去？
聽到這里的時候，葉凡的舅舅竟然沖上去，怒斥端木婉兒。
“你這壞女人，既然你知道這個結(jié)果，為什么還要讓我外甥去送死？”
“你就是故意的。”
“你不想讓小凡活著。”
“你想讓他死。”
“他死了，你就能占據(jù)這片仙宮。”
“你就能霸占這里所有的寶物。”
“你這個混蛋，我外甥若是回不來，我絕不饒你！”
葉凡的一些親人，憤怒的沖端木婉兒吼叫。
更有甚至，甚至要沖上去打端木婉兒。
幸虧被月瑤、徐蕾她們及時攔住。
眼前人，都是葉凡的至親。
李二這些外人，自然不敢阻攔。
也就徐蕾、月瑤這些，跟葉凡熟識多年，雖不是親人，但感情卻遠(yuǎn)勝至親之人，敢出來阻攔葉凡的親人鬧事。
面對謾罵，端木婉兒始終沒有反駁一句，只是不停的落淚。
沒有人注意到，此時的端木婉兒臉色已經(jīng)分外蒼白。
到后來，或許是傷心過度，竟然眼前陣陣發(fā)黑，最后暈倒在地。
“婉兒！”
徐蕾見狀大驚。
月瑤等人更是沖上前，將端木婉兒抱回房中，救治。
端木婉兒可是葉凡身邊的女人，她若是出了事情，等葉凡回來，誰都無法交代。
片刻后，端木婉兒已經(jīng)從床上醒來。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詢問，外面情況如何了。
戰(zhàn)斗開始了嗎。
葉凡跟世界樹的戰(zhàn)斗怎么樣了。
月瑤沒有說話，只是神情凝重的問向端木婉兒：“婉兒，你有身孕了，你知道嗎？”
端木婉兒頓時低下頭去。
可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是葉凡的吧。”
“你怎么不告訴他？”
“或許，他會為你了你腹中的孩子，而留下來。”月瑤詢問道。
端木婉兒搖頭：“我不想讓他因?yàn)槲遥プ霾辉敢庾龅氖虑椤！?br/>“而且，就算他為了我跟孩子留下，眼睜睜看著他的故鄉(xiāng)毀滅。他的余生，都會心存遺憾吧。”
在端木婉兒的認(rèn)知里，喜歡一個人，就應(yīng)該努力的支持他幫助他，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而不是成為他的阻礙與束縛。
她想讓葉凡快樂，想讓葉凡做他想做的事情。
想讓他當(dāng)一個自由自在的人。
她不應(yīng)該成為他的枷鎖。
“可是你自己呢？”
“你就忍心讓自己傷心落淚。”
“你就忍心讓你的孩子，生來便沒有父親？”
面對月瑤的質(zhì)問，端木婉兒終究再沒有說話。
只是無聲的落淚，而后，無聲的起身離開。
走出房間，繼續(xù)關(guān)注泰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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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時間已經(jīng)過去。
泰山頂上，已經(jīng)聚集了很多人。
根據(jù)統(tǒng)計，最后報名參戰(zhàn)者，足足有兩萬余人。
葉凡很意外，也很欣慰，心中也充滿敬意。
可現(xiàn)在，任何感慨，已經(jīng)是無用的。
根據(jù)監(jiān)測，世界樹此時已經(jīng)朝著南海市運(yùn)動靠近了。
全球九座大型堡壘市，另外八座已經(jīng)全部淪陷。
只剩下南海市一座。
毋庸置疑，世界樹接下來的目標(biāo)，將是南海市。
此時，市內(nèi)已經(jīng)聚集了來自全球的七億人類。
他們從各自國家逃亡而來。
渴求能在這里，尋求庇護(hù)。
所以，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各位，該說的，我楚天凡已經(jīng)說過。”
“現(xiàn)在，你們還有反悔的機(jī)會。”
“如果你們心意已決，那請你們，最后看一眼這方山河。”
“因?yàn)椋酉聛恚銈儗檫@萬里山河而死！”
葉凡滾滾的洪聲，響徹山河。
而下方人群，無一人后退。
所有人，目光堅毅，視死如歸。
“既然如此。”
“諸位，陣法，開始！”
轟！！
隨著葉凡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力量，便以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輻射而去。
方圓百里，幾乎全在此陣法覆蓋之內(nèi)。
葉凡，盤坐于陣法最中心。
而周圍，則是成千上萬道光柱亮起。
接下來，便是所有參戰(zhàn)之人，走入那光柱之中。
最后的時刻，到來了。
主持人流著淚，做著最后的解說。
“各位電視機(jī)前的同胞，諸位兄弟，姐妹。”
“請大家，最后看一眼眼前的勇士。”
“他們并不是生來就應(yīng)該赴死。”
“他們也沒有職責(zé)，更沒有義務(wù)，為這個世界而死。”
“他們跟我們一樣，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
“他們有父母，有親人，有孩子，他們跟我們一樣，也想活下去。”
“可是，他們依舊戰(zhàn)了出來。”
“為他們的子女而戰(zhàn)，為他們的親人而戰(zhàn)，也為我們而戰(zhàn)，為全人類而戰(zhàn)，為整個人類文明的延續(xù)而戰(zhàn)！”
“他們比我們偉大，他們比我們，更需要這個世界的銘記。”
“接下來，請大家跟我一起頌?zāi)钏麄兊拿帧！?br/>“讓我們永遠(yuǎn)都記住他們。”
“他們將光芒萬丈...”
“他們將，永垂不朽！”
主持人悲慟的聲音，傳遍全球。
而隨著主持人的話語落下，第一個獻(xiàn)祭之人，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而那個人的特寫，也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他眸眼堅定，他神色平靜，他巋然如山！
而在那人走出的同時，全球億萬萬人，盡皆起身。
所有人，面含熱淚，崇敬的目睹著，第一個勇士，步入祭壇，走上光柱。
主持人拿著名單，洪聲誦讀：“南非勇士，蓋亞，獻(xiàn)祭！”
隨著蓋亞在光柱中坐下，原本充盈的力量，似乎在頃刻間抽干。
而蓋亞的氣息，也瞬間萎靡。往日那颯爽的英姿神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到最后，油盡燈枯。
那個風(fēng)騷了一輩子的男人，那個崛起于南非大漠黃沙上的男人，那個無數(shù)寡婦心中的男神，至此，隕落！
含笑，坐化在了泰山之巔。
從今之后，那些早年喪夫的寡婦，再無人安慰！
這一刻，主持人淚流滿面，悲聲敬拜：“送蓋亞先生，千古！”
電視機(jī)前，億萬萬人悲慟欲絕，齊聲呼喊：“蓋亞先生，千古！”
....
“蓋亞先生，千古！”
....
浩蕩的洪流，似乎傳到了泰山之巔。
隨著蓋亞的落幕，后續(xù)的獻(xiàn)祭之人，接連走出。
戰(zhàn)神葉擎天、劍圣蕭辰、槍王莫孤城、薩頓王爵、亞倫大帝...
這些跟葉凡斗了一輩子，也糾纏了一輩子的熟悉面孔，也終究在全球人類的不舍與沉痛之中，走向了人生的終點(diǎn)，將自己最后的力量，獻(xiàn)給葉凡，將自己的傳說，留給時間。
平靜的，步入了那個永恒的黑夜。
“戰(zhàn)神葉擎天先生，千古！”
....
“劍圣蕭辰先生，千古！”
....
“莫孤城先生，千古！”
....
“亞倫先生，千古！”
....
上萬武者齊赴死，億萬萬人盡悲慟。
就這般，全球人類，跟著主持人，一位又一位的，送走了這些為人類赴死的勇士。
當(dāng)主持人，念到“卡帕”的時候。
遙遠(yuǎn)的非洲部隊，卡帕的家人，徹底愣住了。
“那...那個，是爸爸嗎？”
卡帕的兒子，看著電視機(jī)上來自父親的特寫，徹底的怔在原地。
全家人，此刻寂然無聲。
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那個他們眼中毫無用處的窩囊廢。
此時，竟站在泰山之巔，接受全世界人類的敬仰與尊崇。
他們更沒有想到，那個他們一直瞧不起看不上的廢物，而今竟然作為英雄，要為全人類赴死！
此時，卡帕的妻子才意識到，為什么昨天晚上，卡帕突然提出要求，要跟家人共進(jìn)晚餐。
原來，這是他對這個家最后的留戀。
可連這個簡單的要求，自己都沒有答應(yīng)。
想到這里，女人心如刀絞。
悔恨、痛苦、自責(zé)，充斥在這個家每個人都心中。
他們，不配這個男人！
“卡帕先生，千古！”
.....
“龍飛先生，千古！”
.....
這一刻，全球悲慟的聲音，不斷的響起。
所有人類，齊聲共同呼喊，是什么樣的境況。
身在南海市的陸天河，最有感觸。
整個城市的人悲慟呼喊的時候，天地都在顫抖。
但是，他們值得這份殊榮！
因?yàn)椋麄兪菫槿祟惗鴳?zhàn)！
獻(xiàn)祭還在繼續(xù)。
隨著一個個的武者走向祭壇，獻(xiàn)祭生命，他的親人、朋友，看到后無不悲慟欲絕。
世上最令人痛苦的莫過于此，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兒子、女兒，走向死亡，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
誰也不知道，這場獻(xiàn)祭，究竟持續(xù)了多久。
直到最后一位武者走向祭壇，最后一縷虹光，灌注到葉凡之身。
這場獻(xiàn)祭，終于結(jié)束了。
陣地之中的葉凡，睜開了雙眼。
此時，在他面前，是上萬人坐化之后的遺體。
葉凡平靜的看著這一次，可是，又有注意到，他幽深瞳孔里的，那一抹哀傷。
獻(xiàn)祭結(jié)束了。
接下來，便是他登場了。
葉凡站起身。
可就是這簡單的動作，卻牽動著天地。
似乎葉凡舉手投足，便可毀天滅地。
沒有人知道，葉凡的力量，此刻究竟達(dá)到了怎樣的地步！
外面圍觀的人類，看到葉凡起身，盡皆跪下了。
他們目睹了那么多人的死亡，他們親眼看了為了拯救世界，那么多人前仆后繼。
他們付出了所有，方才等到了這最后的希望。
是的，葉凡便是人類最后的手段。
他將帶著全人類的希望，也帶著那上萬武者的生命，與世界樹，進(jìn)行最后一站！
此時此刻，所有人跪服再地，哪怕電視機(jī)前，那些遠(yuǎn)在萬里之外的億萬人類，也盡皆跪下。
他們悲慟齊聲：“請楚先生，救我人族！”
....
“請楚先生，救我人族！”
....
沖天之聲，匯聚成流。
面對所有人的期望，葉凡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手持云陽古劍，緩緩的，走出了祭壇，準(zhǔn)備奔赴，最后的戰(zhàn)場。
可是，沒走幾步，葉凡突然停下來。
因?yàn)樗那胺剑幸坏蕾挥案‖F(xiàn)。
是唐韻！
她醒來后，便不顧一切的，趕往了泰山。
她雙目通紅，看向葉凡，堅定道：“我要獻(xiàn)祭！”
寥寥四字，卻字字鏗鏘。
然而，葉凡豈會同意。
他也回了四個字：“滾回秘境。”
“我不！”
“所有人都能獻(xiàn)祭，我為什么不能？”
“連最低等級的武者，都能獻(xiàn)祭給你，我唐韻乃封號宗師，楚門之主，我數(shù)十年深厚修為，我為什么不能獻(xiàn)祭給你？”
唐韻不服，不甘的質(zhì)問。
可葉凡沒有理她。
只是長袖一揮。
一股無形氣勁當(dāng)即打出。
那股勁氣將唐韻裹挾，直接飛出天際，朝著印國秘境的方向飛了回去。
這個傻女人！
他出世戰(zhàn)世界樹，就是為了讓她們活下去。
所以，其他人可以獻(xiàn)祭，但是他葉凡所愛之人，不可獻(xiàn)祭！
他葉凡沒那么偉大。
他有私心。
讓他所愛之人，所在乎之人活著，這就是他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