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叔叔是好人
楊雪順著周平的目光，往學校方向看過去。
“見過一次。”她推開車門，“我去接。”
周平坐在車里，看著楊雪穿過馬路，站在校門口往里張望。
后視鏡里，白色奔馳的車門開著，徐優靠在駕駛座上玩手機。
她今天穿一件米色風衣，里面是黑色連衣裙，領口開得低，鎖骨露著，頭發披散下來，遮住半邊臉。
周平收回目光。
過了幾分鐘，楊雪牽著個小女孩走過來。
女孩七八歲，扎馬尾，背粉色書包，穿校服裙，露出兩條細腿。
楊雪拉開車門，女孩坐進來，看見周平，愣了愣。
“你是周叔叔？”她聲音怯怯的。
周平點了點頭。
隨后，他把目光投向楊雪，想知道是不是她剛才介紹過了。
“她媽媽給學校這邊打過電話了。”楊雪低聲解釋。
向琳雖然被限制通訊，但畢竟孩子還小，紀委那邊也不可能完全不近人情。
“媽媽讓我聽你的話。”女孩看著周平，眼睛紅紅的，但沒哭。
周平嗯了一聲，對楊雪說道：“開車。”
車子發動，經過白色奔馳時，周平看了一眼。
徐優正好抬頭，目光撞上他的車窗。
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出來了，她愣了下，隨即笑了笑，揮了揮手。
周平沒回應。
車子拐過街角，楊雪從后視鏡看他。
“她剛才是認出您了？”
“可能吧。”周平用不在意地語氣說道。
他每天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對于徐優這樣的小角色，丟給杜濤去盯就行，如果有什么情況，杜濤會給他打電話。
向琳女兒坐在后座，小手攥著書包帶，低頭不說話。
“餓不餓？”周平回頭看她。
女孩搖頭，過了幾秒，又點頭。
周平看向楊雪：“找地方吃飯。”
楊雪把車停在一條巷子口，巷子里有家私房菜，門臉不大，招牌有些舊，但門口停著幾輛好車。
三人下車，進去。
老板娘認識楊雪，熱情招呼，領著進包廂。
坐下，周平看著小女孩。
“想吃什么？”他仔細打量著她，發現她眉宇間和向琳挺像的。
小女孩抬頭看他，咬著嘴唇。
“我媽媽什么時候回來？”她猶豫了一下問道。
周平沉默了兩秒。
“快了。”他不知道該怎么向一個孩子解釋這里面的事情。
小女孩低下頭，不說話了。
楊雪點了幾個菜，老板娘出去。
包廂里安靜，女孩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懸空，晃了晃。
周平看著她，想起向琳哀求的表情，她女兒看起來性格有些內向，一個人在外面，確實讓人很擔心。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道。
“向晚。”女孩聲音很小。
“哪個晚？”
“晚霞的晚。”
周平點了點頭。
“晚晚，喝水。”楊雪倒了杯水，遞給她。
“謝謝楊阿姨。”向晚接過，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她之前是見過楊雪的，知道她是媽媽的同事，否則也不會跟她走。
“周叔叔，我媽媽犯錯誤了嗎？”向晚突然問道。
“誰告訴你的？”周平看著她。
向晚眼睛很干凈，黑白分明，里面裝著害怕和擔心。
“我聽學校老師偷偷議論的。”向晚低垂著頭，小聲說道。
“你別多想，大人的事情你別管。”周平語氣溫和。
向晚愣了愣，眼眶紅了，忍著沒哭。
楊雪伸手，握住她小手。
菜上來，向晚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周平也沒勸，慢慢吃自己的。
吃完飯，楊雪結賬，三人上車。
“周市長，送她去哪兒？”楊雪從后視鏡看他。
周平想了片刻。
向琳母親重男輕女，靠不住。
前夫有了新家庭，更指望不上。
“我那兒。”他說道。
楊雪愣了愣，沒說話，發動車子。
向晚坐在后座，看著窗外，小臉貼著玻璃。
車子到了周平住的小區，還沒上樓，他的手機響了。
周平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許東升打過來的。
“許書記這個時候找您做什么？”楊雪瞥了一眼他手機問道。
“應該是知道我去見向琳的事情。”周平語氣淡淡。
“要不，我幫您接電話，就說您喝醉了？”楊雪用試探地語氣問道。
周平沒有說話，平靜看著她。
楊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愣了幾秒，才回過味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建議，明顯有問題。
畢竟，如果周平喝醉了，她為什么在身邊，這孤男寡女的，兩人在一起能干什么？
這不是憑白落人口實么？
“剛才是我欠考慮了。”楊雪神色訕訕。
周平沖她做了個別說話的手勢，接通電話。
“許書記，您好。”
“你去紀委看過向琳了？”許東升一開口的語氣，就非常不客氣。
“我覺得向秘書的案子，有些蹊蹺，所以就找她問了一下細節。”周平說道。
“誰讓你去的？你一個分管經濟的副市長，憑什么干涉紀委辦案？”
“你這么喜歡管閑事，要不我這個市委書記，讓給你來當？”許東升語氣憤怒，一口氣說了很多。
電話那頭，許東升的喘息聲很重，像是在極力壓制什么。
周平沒接話，安靜聽著。
“說話。”許東升冷聲道。
“許書記，我沒想干涉紀委辦案。”周平語氣平穩，“向琳是您秘書，工作兢兢業業，現在出了事，您如果不方便過問，我問幾句，于情于理，不過分。”
“不過分？”許東升笑了，笑聲里帶著嘲意，“周平，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在你沒來之前，云城風平浪靜，哪有這么多破事？”
周平沉默了兩秒。
“許書記，妥協換不來勝利，表面的風平浪靜，也換不來云城的潞州久安。”他說道。
“你是在教訓我嗎？”許東升語含憤怒地問道。
“許書記，向琳的案子，如果證據確鑿，我沒話說。”周平開口，“但我問過向琳，銀行卡上的錢，她一開始，并不知情。”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許東升再開口時，語氣沒那么沖了，但依舊冷硬：“你想要當好人，可以自己去查，但是有一點，不能打著我的旗號。”
“許書記，您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周平說道。
“另外，趙宏泰的案子，你不許再插手，我們云城的事情，我希望云城自己內部解決。”許東升補充道。
周平瞇了一下眼睛，他猜測許東升可能和趙宏泰身后的人達成了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