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這才看明白，這潑婦大半夜來鬧事的，是為了搶孩子的撫養權。
不過，他有些搞不懂，向琳都離婚好幾年了，早不搶晚不搶，偏偏現在搶，這不是純純有病嗎？
好在，向琳很快回答了他的疑惑。
向琳冷笑了一聲：“我說你怎么大半夜的跑過來，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怎么，發現孫子不是親生的，自己兒子沒了生育能力，之前嫌棄的孫女，現在成了香餑餑？”
“你少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嫌棄過晚晚？”王美麗的聲音更尖了，“她現在跟著你，住那個破出租屋，吃不好穿不好，你這個當媽的有沒有心？”
“向晚的撫養權是法院判的，你有意見去找法院，別在這里鬧。”向琳面無表情。
“法院判的又怎么樣？”王美麗雙手叉腰，羽絨服敞著，里面的毛衣被她肥胖的身體撐得變形，“你現在沒工作，法院也可以改判！你一個停職的人，連自己都養不活，還養孩子？”
周平站在旁邊，看的直皺眉。
遇到這種不講理的潑婦，別說他只是副市長，就算是市委書記，都未必好用。
不過，該管還得管。
“我是向琳的領導，也是她的朋友。”周平站定，看著王美麗，“你想要撫養權，麻煩讓孩子爸來談，不要無理取鬧。”
“我怎么無理取鬧了？”王美麗的聲音雖然還大，但底氣明顯不足，“她大半夜跟男人鬼混，我說兩句怎么了？”
周平冷笑了一聲：“少撒潑，你這樣往小了說是誹謗，往大了說是尋釁滋事，要不要我現在給公安局打個電話，讓他們來處理？”
王美麗的臉色變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沒接話。
這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媽，算了，別鬧了。”
周平循聲看過去。
小區門口的停車場邊上，一輛黑色的帕薩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皮夾克。
他靠在車門上，雙手插在褲兜里，腿微微叉開站著，沒有要上前的意思。
向琳看見他，臉色更難看了：“趙志坤，你讓你媽來鬧事，你自己躲在后面看戲？”
向琳前夫聳了聳肩膀，語氣很淡：“我媽擔心向晚，過來跟你說說，跟我有什么關系？”
“跟你沒關系？”向琳聲音氣的發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前段時間去做過親子鑒定，發現自己被戴了綠帽子，那野女人的種不是你的？”
趙志坤臉色鐵青。
“賤人，閉上你的臭嘴！”
王美麗伸手拽向琳的只胳膊，指甲掐進向琳的小臂里。
向琳疼得嘶了一聲，往回抽手，王美麗不松，兩個人拉扯起來。
撕扯中，王美麗的手勾住了向琳毛衣的領口，往下一拽。
毛衣是高領的，被拽下來的時候領口撐大了，露出里面一小截鎖骨和肩膀。
“松手！”周平沉聲喝道，一把攥住王美麗的手腕。
王美麗的手腕很粗，周平的手指扣上去，能感覺到骨頭外面裹著一層松垮的皮肉。
他用了點力，王美麗哎呦叫了一聲，松開了手。
向琳趕緊把毛衣領口拉上去，用手捂著，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兩團飽滿的弧度在毛衣下面起伏了好幾下，才慢慢平復下來。
周平松開王美麗的手腕，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
“杜局長，是我，我住的小區門口有人鬧事，你派兩個人過來處理一下。”
王美麗聽見“杜局長”三個字，臉色一變。
她轉頭心虛地看了一眼兒子，發現對方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你……你剛才給誰打電話？”王美麗的聲音一下子變了調，尖利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色厲內荏的慌張。
周平把手機收起來，看著她：“你要鬧，一會去警察局鬧個明白。”
王美麗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么，但又不敢。
“算了，媽，我們先走。”趙志坤低聲說了一句，拉著他媽的胳膊往車的方向走。
他以為向琳落了難，失去了價值，沒人會再管她。
沒想到之前沒什么交集的周平，會這么護著她。
王美麗被拽著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沖著向琳喊了一句：“向琳你給我等著！向晚的撫養權我一定會爭過來的！你別以為找個當官的撐腰就了不起了。”
她們趙家在云城家大業大，省城都有當官的親戚，就算知道周平是干部，也沒把他放在眼里。
“媽，別說了。”趙志坤拉開車門，把他媽塞進去。
帕薩特發動了，車燈亮起來，照在周平和向琳身上。
趙志坤坐在駕駛座上，隔著擋風玻璃看了向琳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然后掛了倒擋，車子退出去，拐了個彎，消失在夜色里。
向琳站在原地，手還捂著領口，肩膀微微發抖。
楊雪開著車從停車場出來，正好看見帕薩特開走。她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來，看見向琳的樣子，快步走過來。
“怎么了？”楊雪問道，目光落在向琳被扯亂的毛衣領口上。
向琳沒說話，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遇到個潑婦。”周平語氣淡淡，把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周市長，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向琳哽咽道。
她現在總算明白，什么叫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跟你沒關系。”周平說道。
楊雪伸手攬住向琳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沒事了，為那種人渣傷心不值得。”她安慰著。
兩個女人站在一起，春蘭秋菊，倒讓人賞心悅目。
向琳深吸了一口氣，把眼眶里的淚憋回去，點了點頭：“我沒事。”
她松開捂著領口的手，把毛衣領子重新整理好。
高領拉上去，蓋住了鎖骨和打底衫的領口，但領口的邊緣被扯得有些松了，歪歪地貼在脖子上。
“周市長，謝謝您。”向琳的聲音還有點抖，但已經穩住了，“剛才……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
“什么笑話不笑話的。”周平擺了擺手，“你前夫那邊，以后他們再來鬧，你直接報警，別跟他們拉扯。”
向琳點了點頭。
楊雪扶著向琳上了車，幫她系好安全帶。
向琳坐在副駕駛上，身體靠在椅背里，眼睛閉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楊雪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車子。
“周市長，我先送向姐回去。”楊雪搖下車窗，探出頭來說道。
“路上慢點。”周平說道。
車子開出去，尾燈在路盡頭亮了一下，拐彎消失了。
周平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往樓道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