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shí)話的話，當(dāng)然是不歡迎的。
就算是對方是皇親貴胄，是自己的頂頭上峰，顧昀辭也不會歡迎一個覬覦自己夫人的人。
但實(shí)話必然不能說。
真撕破了臉，顧昀辭還真的怕對方，不管不顧了。
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博弈主打一個就是你看不慣我，你沉不住氣，你就輸了。
所以，顧昀辭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殿下您這就說笑了，微臣哪里敢不歡迎您啊，您最近很定十分忙碌，冊封禮也近在咫尺，以為您很忙，沒時間來。”
這句話說得誠惶誠恐，又是客客氣氣。
但放在十分熟稔的兩人身上，這話多少就有點(diǎn)陰陽怪氣了。
楚昭曄磨了磨后槽牙，“不管我多忙，今天可是你們衛(wèi)國公府大喜的日子，我怎能不來？”
“畢竟我能夠有如今的一切，也少不了阿辭你的功勞啊。”
顧昀辭一愣。
他朝四周看了過去，發(fā)現(xiàn)那些人果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原怪不得七殿下如此看重衛(wèi)國公府，看重顧昀辭，原來是顧昀辭一直都是七殿下的人啊。
衛(wèi)國公聽到這句話，都沉了沉臉。
顧昀辭更是郁悶得不行。
他當(dāng)初明明跟七皇子都說好了，自己是私下里低調(diào)支持他，表面上，他跟衛(wèi)國公府就是一心忠心帝王的。
其實(shí)這樣對七皇子也好。
倘若楚帝知道自己的朝臣，好多都轉(zhuǎn)向了七皇子。
哪怕七皇子是太子了，作為父君的楚帝，也會心里面不舒服。
結(jié)果，今天七皇子卻當(dāng)眾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雖然之前顧昀辭猜測過，楚帝肯定早就知道了，但還是忍不住有一些擔(dān)心。
對國公府，對他會有不好的影響。
顧昀辭瞪了他一眼，隨后道：“哪里是我的功勞，西征戰(zhàn)役上，付出巨大功勞的可是我爹，如果不是我爹跟那些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也不會換來咱們大楚的太平盛世。”
“當(dāng)然了，也就沒有殿下您冊封太子，以后的榮華富貴啊。”
“所以您別謝我，如果真要感謝，就撥一些銀兩給兵營中的將士們，讓他們可以安頓家中老小。”
說完后，顧昀辭抬手對七皇子作揖，“我都替那些將士們，感激殿下啊！”
楚昭曄：“……”
他都要被氣笑了。
一來一往的交鋒，看著都笑容滿面，客客氣氣，尊卑分明。
可實(shí)際上，卻是刀光劍影。
誰也沒占到便宜，誰也沒有吃虧。
慕容瑾還真怕他們兩個人，繼續(xù)針尖對麥芒起來。
他立刻走過來說道：“殿下，您今天過來了正好，我還要同您說之前的幾位藥材的事情。”
楚昭曄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順著臺階下來，跟著慕容瑾一起走了。
人群散去，衛(wèi)國公走到顧昀辭身邊，低聲道：“阿辭，怎么回事？”
顧昀辭抿了抿嘴角，“沒事，估計殿下故意這樣做，是有什么用意，待會人少的時候，我過去問問他。”
衛(wèi)國公點(diǎn)頭，“要把事情處理好了，咱們國公府站得越高，其實(shí)危險也就越多。”
別看今天這么多人來巴結(jié)他們。
可實(shí)際上，樹大招風(fēng)，指不定就有人躲在暗處，等著他們國公府鬧什么笑話。
顧昀辭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邊的事情，傳到了海棠苑。
顧昀瑞本來這段時間，抑郁不已，他得知了這件事后，頓時就震驚了。
“什么？阿辭竟然一直在為七皇子做事？”
那貼身小廝，得了顧昀瑞的銀子，所以才幫忙傳傳話。
但也僅此而已。
因為之前顧昀瑞的心腹，早就被發(fā)賣的發(fā)賣，被殺的殺，趕走的趕走了。
至于小廝傳的這話，也不是什么秘密。
畢竟剛才前面堂屋中很多人，都是聽到了的。
但顧昀瑞卻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卻又落了下來。
“我還真是蠢笨啊，當(dāng)初在密道的事情中，我就應(yīng)該知道，顧昀辭就跟七皇子勾結(jié)到了一起啊！”
再然后，就是后來廢太子在驛館那次事情。
還有后來去暗殺七皇子跟顧昀辭的事情……乃至最后，西郊戰(zhàn)場的事情。
這些事情中，有的事情顧昀瑞參與了，但也有沒有參與的，可都是知情的。
如今仔細(xì)一想，原來許多事情中，都有端倪，這兩人早就勾結(jié)到了一起。
而他卻傻傻地還在那幫著廢太子？
所以，自己才是處處都被掣肘，最后每件事情都失敗了啊。
顧昀瑞自嘲一笑，“顧昀辭啊顧昀辭，你當(dāng)時是不是就眼睜睜地看著我犯傻，去幫那沒有前途的廢太子做事，你在后邊，幸災(zāi)樂禍？”
就你這樣的人，還配做兄弟嗎？
你就是一個忘恩負(fù)義，生性涼薄的渾蛋！
這邊顧昀瑞大罵的顧昀辭，此時已經(jīng)去了一間花廳，七皇子楚昭曄跟慕容瑾在其中喝著茶。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外人。
但顧昀辭還癱著一張俊臉。
三個人圍桌而坐。
慕容瑾打圓場，“阿辭，今天七殿下來，其實(shí)是想要提親的。”
顧昀辭頓時臉上有了其他表情，他緊張道：“給誰提親？”
楚昭曄抬眼看他，“如果我說是給你提親呢？”
顧昀辭頓時站起來，拱手鄭重道：“多謝殿下抬愛，但我已有妻兒，也絕不納妾，所以就算是這頭頂管帽不要了，我也不會再娶妻的！”
慕容瑾在旁邊微微扶額，“殿下，您就別逗他了。”
他看向顧昀辭，“阿辭，是殿下身邊的侍衛(wèi)蒼南，他傾慕世子夫人身邊的那位琴心姑娘，所以殿下替他們做了這個媒。”
聽說是這一件事，顧昀辭這才坐回了原位。
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畢竟是我內(nèi)子身邊的侍女，這件事我也做不得主，等回頭我問一問她，再給殿下答復(fù)吧。”
楚昭曄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道：“清婉表妹的傷，好一些了嗎？”
顧昀辭：“多謝殿下掛念，內(nèi)子已經(jīng)好了許多，但還得靜養(yǎng)。”
楚昭曄：“說起來，清婉表妹會受傷，都是我的錯，等回頭我讓人將府上的百年老參送過來，給清婉表妹養(yǎng)一養(yǎng)身子。”
顧昀辭：“那我就替我內(nèi)子，多謝殿下了。”
楚昭曄：“我已經(jīng)暫時不迎娶陳舒玥做正妃了，她傷了清婉表妹，我不能原諒她。”
顧昀辭：“哦，那等殿下確定大婚的時候，我同內(nèi)子肯定也會登門給您祝賀的。”
慕容瑾看著兩人你一句‘我內(nèi)子’，他一句‘我表妹’，忍不住微微扶額。
這爭來爭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與此同時，在玲瓏苑后院歇息的蘇清婉，也得知了剛才他們在前廳說的事情。
白氏有一些擔(dān)憂，“七殿下這是來咄咄逼人了？”
蘇清婉搖了搖頭，“可能也是試探吧。”
白氏嘆氣，“感覺我們好被動，只能夠等著他們放棄嗎？”
蘇清婉自然也不是被動的人，她想了想，就喊來棋意，吩咐一番。
“你去找一下靜寧公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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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宴席，雖然蘇清婉都安排好了，但她受了傷，所以就讓靜寧公主出面，去招待了一下那些身份尊貴的命婦們。
那些命婦們，自然也都敬著靜寧公主，沒有人惹什么亂子。
可即便是這樣，靜寧公主也感覺有點(diǎn)累。
最后她索性讓何念秋她們來陪著了，自己就回了海棠苑歇息。
但是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棋意。
棋意福了福身，把蘇清婉的話一說，“世子夫人說了，去不去，看您自己。”
她說完后福了福身就走了。
靜寧公主喃喃道：“瓊枝，你認(rèn)為我應(yīng)該過去嗎？”
瓊枝低聲道：“世子夫人受傷的事情，可能讓他們彼此之間，出現(xiàn)了矛盾。所以奴婢認(rèn)為，這個時候您不要往前湊。”
靜寧公主哪里不明白，蘇清婉特意讓人來告訴她，就是陽謀。
她嘆了一口氣，“她就是猜中了，我哪怕明知道她是利用我，我也會過去一趟。”
瓊枝：“公主……”
靜寧公主抬了抬手，“沒事，而且我一直喜歡蘇清婉的原因，就是她愿意明著來。”
而不是像其他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暗戳戳的算計。
瓊枝見攔不住主子，也就不說話了。
這邊花廳之中，只剩下了楚昭曄。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今天整個國公府的宴會，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他對蒼南感慨，“如果人生可以重來就好了。”
如果可以重來，他或許最開始就不會那樣處處躲避，處處退讓了。
蒼南這話沒有辦法接。
畢竟這是不現(xiàn)實(shí)的事情。
主子說說，他聽聽就是了。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那么表哥想要做什么不同的選擇么？”
靜寧公主一邊說著話，一邊邁步走了進(jìn)來。
楚昭曄看了看她，“靜寧，你怎么來了？”
靜寧公主走到了太師椅旁坐下，她昂著下巴道：“是大嫂讓我來的，她應(yīng)該是讓我來給你添堵的。”
楚昭曄愣了一下，他也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好奇道：
“既然你知道她是故意讓你來給我添堵的，那你怎么還是來了？”
靜寧公主：“因為我也想要來給你添堵啊。表哥，你剛才還沒說，如果人生重來，你是要做什么不同的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