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牧耳朵豎起，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只是這種說法基本只是某種幻想，這世上之物，什么又是不死的呢。
    歲月流逝，人也好，妖獸也好，總會迎來壽命的盡頭。
    哪怕強如天妖，受到致命之傷同樣會隕落。
    不死之身，這種東西按理說只是某種夸大其詞的說法罷了。千靈雪說白朗是不死之身，龍文牧還真不怎么相信。可是回想當時的情景，洞穿胸膛卻不死，確實有些違背了常理。
    天妖幽冥，游離在生死之外的妖獸嗎……
    千靈雪接著解釋：“云軒國先祖得三枚天妖源石。我的源石來自天妖吞虛，能力是吞噬一切。而白朗的源石來自幽冥，古籍里面記載，幽冥是最難殺死的天妖。有傳聞，幽冥在所有天妖里戰力最弱，但能力是不受任何的法則干預，接近于不死不滅的存在。世間種種法則，生與死，冰火雷電，這些在幽冥面前都不起作用。繼承了幽冥之力的人，也繼承了幽冥的這個能力。”
    千靈雪說著的時候，看向白朗。
    她以前在青云堡的時候其實也見過白朗，不過在荒域最初沒能認出，還是后來白朗露出的面容，千靈雪才認出是他。不過那時候龍文牧都已經昏睡過去了，千靈雪也沒辦法向他解釋這些。
    白朗哈欠連連，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
    龍文牧心頭猛跳，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名為白朗的男人，擁有萬法不侵之軀，甚至在他身上不存在生與死的概念。
    別說胸口被洞穿，照千靈雪的說法，沒準將他斬首都殺不了他。
    這個男人，居然可怕至此。
    修為又高，又是不死之軀。這種人若是敵人，怕是沒人能對付。
    法則這個層次，還不是現在的龍文牧能接觸到的。
    不過他也漸漸能明辨，“云軒國第一妖師”這種稱呼是怎么來的了。
    “幽冥既然是號稱不死，怎么死的？”龍文牧好奇的問。
    千靈雪悠悠道：“我聽說，幽冥雖然號稱不死，但也有唯一的弱點。幽冥的弱點在源石，就跟所有的妖獸一樣，只要能把源石取出來，幽冥自然也就死了。不過煉化幽冥源石的人，將源石化為無形之物，等于連唯一的弱點都沒了。”
    龍文牧沉默了半晌，這些東西他都還是頭一次聽說。
    “嘗試煉化幽冥源石的人很多，但聽說成功的只有白朗一個，他是迄今為止，唯一煉化了幽冥源石的人。”
    白朗哈欠停了：“小姑娘，有的事，沒你說的這么了不起。成不成功，天知道地曉得，不過比誰運氣好一點罷了。曾經煉化源石失敗的人，未必就不如我，不過運氣差了點。”
    千靈雪分明有些不忿，她可沒忘記白朗出手打暈了龍文牧。
    即便不是敵人，對龍文牧出手，千靈雪也不會給他好臉色。
    不過溫怒之余，也沒有太過于責怪。
    龍文牧當時身上一直余留著九嬰的死亡之力，只要那股力量不消散，龍文牧就很難痊愈。最后還是白朗出手，才幫龍文牧化解了那股力量。
    有功有過，千靈雪不太想跟他計較。
    龍文牧深深呼出一口氣，記得聽人說過，白朗和鹿九天，他們都是云軒國尚未強大時候的人物。算輩分，絕對是老一輩的人物。
    不過修煉之人，壽命悠長，現在的白朗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對修煉之人而言，青春常駐是再普遍不過的事了。
    白朗悠悠的翹著腿：“我說，你們這兒誰管飯。難不成想活活餓死我？餓死我對你們有什么好處？你們難不成貪圖我的幽冥源石不成？”
    龍文牧突然發現，這個帶著“傳奇”色彩的人，年紀絕對不會小，但卻生了一副白爛的性格。怕是誰見到了，都不會把他跟傳說中的“白朗”聯系在一起。
    云嘉招來幾個凌云堡的弟子，讓他們燒火做飯。
    “對了，青云堡現在怎么樣了？”龍文牧轉向風笑生問。
    揭曉了黑龍殿的陰謀，記得青云堡也被黑龍殿的人偷偷潛入了。
    當初風笑生沒有跟去出陽國，就是回來處理這件事。
    風笑生笑意稍稍收斂：“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略微頓了頓，朝白朗張望了片刻。
    “老夫當日回來，召集信得過的人暗中調查黑龍殿一事。最后查明，確實有很多黑龍殿的人潛伏進我們的人里面了，甚至天妖師都不少。此后跟那些人交手，為了對付那些人，我們這邊損失了不少人。”
    龍文牧聽風笑生語氣低沉，恐怕是連天妖師都隕落了不少。
    畢竟黑龍殿那邊勢力不小，要徹底的鏟除，不付出些代價肯定不行。
    “好的是，情況焦灼的時候，白朗趕回來了。有他出面，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白朗早些年在外云游，此次危急關頭他及時趕到，才把損失抑制到了最小。若不是他，青云堡這邊免不了元氣大傷。
    其實即便他趕回來，在那之前，青云堡這邊也損失了二十余天妖師，其余修為的人更是不少，對青云堡而言，也是傷筋動骨，但總算還是在能接受的范圍內，當然，斬殺的黑龍殿的鷹犬自然是遠多于損失。
    龍文牧聽完有些后怕，總有種感覺，黑龍殿好像把很大一部分的力量都放到了云軒國這邊。
    風笑生雖然沒有明說對方有多少，可龍文牧聽他語氣，知道這邊肯定是發生過大戰的。黑龍殿的人肯定不會少。
    搞不好，黑龍殿覆滅了出陽皇室取而代之之后，還有野心要把云軒國也給收入囊中。只不過被龍文牧等人識破了陰謀，才打亂了他們的步伐。否則，連云軒國都會步出陽國的后塵。
    簡直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還有一件事要告知你。”風笑生嚴肅的道。
    龍文牧靜靜聆聽。
    “云帝中了黑龍殿的心鎖秘術，被黑龍殿所控。當初聯姻之事，也是被黑龍殿一手主導的。”
    龍文牧聽完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吃驚。
    “你早就知道了？”風笑生見他沒有反應，詢問道。
    龍文牧長長呼了口氣：“只是有所猜測。”
    自己幾次面見云如龍，只是前后幾次，他的態度轉變太大。龍文牧不是沒有想過他被人控制了，而事實果然如此嗎。
    當初將千靈雪送走，不是他的本意。如今聽風笑生道明原委，龍文牧都不知該不該恨他。
    即便知道不是他的本意，心里也難免有些芥蒂。
    “那云如龍現在怎么樣？”龍文牧偷偷用余光看向云嘉。
    云嘉自始至終都靜靜站在旁邊，不喜也不悲。
    “白朗識破了云帝所中的心鎖秘術，雖然也解開了，但云帝情況不是太好。”風笑生說，“心鎖秘術是種在人的魂魄之上，想要解開，除非強力為之。但是即便解開了，人的魂魄也會受損。”
    龍文牧大概明白了。
    魂魄受損，這可不是那么容易康復的。除非有些專門針對魂魄的天材地寶，否則怕是無法根治。
    云軒國雖大，但要找到修復魂魄之物，也不是容易的事，畢竟那種東西肯定是稀少無比。
    但不管怎么說，至少最大的麻煩也解決了。
    有凌云堡的弟子端來大桌和飯菜，飯菜上桌，眾人圍著桌子大快朵頤了一番。
    虞大帥、緋小魚和緋烈幾人不在，聽說在青云堡那邊尚有些瑣事要處理。
    “出陽國那邊現在怎么樣了？”龍文牧問。
    “還能怎么樣，亂成一鍋粥了唄。”風笑生說，“天妖禍亂，如今天妖也不知所蹤。出陽皇室人去樓空，無人統領，各大宗門彼此爭斗奪權奪勢，偌大帝國現在快要四分五裂了。聽人所說，估計這次大亂之后，整個出陽國都將名存實亡。諸國排名第一的大國，今后怕是得被其他帝國給瓜分了。”
    風笑生這話并非危言聳聽，所謂墻倒眾人推。無人統領，又內亂不斷。搞不好往后，出陽國這個名字都得被除名了。即便能幸存下來，也絕不可能再繼續作為排名第一的大國。
    龍文牧悠悠而嘆，龐然大物就這么垮塌了。出陽國怎樣他并不怎么關心，只是不知道百花宮的眾人現在如何了。那場大亂里，她們是不是真的逃掉了。
    “風老，還有一件事想問你。”龍文牧邊吃邊說，“我聽說，天妖之戰是決定前往天妖大陸的資格，這件事后來怎么樣了？”
    天妖之戰是決定前往天妖大陸的資格，只是后來為了帶回千靈雪，這件事就被龍文牧拋之腦后了。
    如今所有事情都已經明朗，自然也想起了這一茬。
    九嬰，毀了墓之一族的三脈。
    這樣一來應該也不會再留在圣靈大陸了吧。
    九嬰從那場混亂之后就不知所蹤，可龍文牧大概能猜到，九嬰怕是前往天妖大陸了。
    九嬰用了幾十年，找到三脈所在之地，從三座古墓取走了東西。
    龍文牧雖不知那是什么，可冥冥里，總覺得那是極為重要的東西，搞不好牽連甚大。
    風笑生抹了抹嘴：“天妖之戰是我云軒國得勝，無可厚非的事，前往天妖大陸的資格當然也是我們的。不過此事不急，去天妖大陸沒你想的那么簡單，我們這邊也要做好準備。光是準備的時間，怕都要一年半載。”
    準備要這么長時間？
    不過想一想也說得通，這次前往天妖大陸，可以說是要在天妖大陸再立門戶。這次前去的人，能不能再回來都還兩說。整頓整個帝國的資源，安排人手，這都不是短時間的事。
    一年半載嗎……這些時間，倒是能夠好好提升一下了。至少如果再次遇見九嬰，不想再像這次這樣無力。
    白朗大口吞咽著飯菜。
    “吃飯就好好吃飯，想這么多做什么……我跟你們說，天妖大陸遙遠，與圣靈大陸隔海相望。途中的這片海域，被稱之為無盡之洋，光是航行，都不知道要多久。無盡之洋遼闊，海獸無數，堪比地妖的海獸都比比皆是。三千弱水，鵝毛都能沉底。比起想什么時候動身，還不如想想怎么快點提升實力的好。到了天妖大陸，你們這點實力，連小卒都算不上。”
    白朗大大咧咧，也不知道有沒有夸大其詞。不過他說增強實力，這點龍文牧倒是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