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姑娘！”夜闌大驚失色，根本顧不及逃走，張開雙臂接住了倒飛而來的晴兒。
    晴兒嘴角溢血，握劍的手虎口崩裂，整條手臂又紅又腫。
    她的那把長劍也非凡物，但只剩下光禿禿的劍柄，是徹底的毀了。
    讓人顫抖的恐懼在人群中醞釀，看見這一幕的虞家下人，亡魂皆冒的朝著四周逃竄。
    其他人可以逃，可唯有晴兒等人的所在，被男子的氣息籠罩，像是沉在一片泥濘當中，身處其中的人，根本難以邁開腳步。
    “晴兒姑娘你怎么樣了？”夜闌焦急的用衣袖不斷擦掉她嘴角的血，但每一次擦去，都會有新的血從嘴里流出來。
    晴兒捂著手臂，口中是陣陣痛苦的呻吟。
    她受傷的可并不只是手臂，被空玄所震，體內也出現了內傷。
    “有膽識，唯獨實力不值一提。”空玄依舊很平靜，扔掉手中的半截劍刃，帶著輕蔑的笑意。
    被他的氣息籠罩的，除了夜闌和晴兒，還有虞家四位公子，此時此刻，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別掙扎了，今天你們逃不掉的。乖乖受死，我可以讓你們死的痛快些。”空玄居高臨下的俯視，倒也不急著出手，更像是在欣賞這些螻蟻垂死掙扎的模樣。
    遠處，虞千代幾次想要馳援都被對手給逼退了回去，途中甚至中了好幾掌，被打得渾身鮮血直飆。
    “黑龍殿，我不管你們是什么人，敢傷我兒，我要你們所有人償命！”
    對于他的那些怒吼，空玄充耳不聞。
    “完……完蛋了。”虞天星打著擺子，聲音微不可聞。
    虞清風這個虞家大公子，一口口的抽著涼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虞烈熊在幾人當中脾氣最為暴躁，可此刻也只是縮著腦袋，連正眼看空玄的勇氣都沒有。
    對他們來說，青云堡的人本該是他們的支柱。
    結果現在晴兒受傷，他們自己也成了束手待死的人。
    之前還在想進了青云堡就能風光無限，可是今天能不能活著離開霧山都還是問題。
    明明大好的前程已經擺在眼前，卻在這種時候陷入了這種絕望之中。
    比起他們的絕望，夜闌尚且還在怒瞪著空玄。
    空玄看著他們丑態百出：“一群男子，都是妖師，卻還沒有人家姑娘來的出色。”
    被他這么譏諷，虞清風等人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空玄沒有直接出手，殺意稍稍收斂了幾分，好像貓戲耗子般戲謔的說：“我且問你們，你們想不想死？”
    虞清風等人顫抖不斷，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是他們的眼神中的畏懼，卻已經說明了心頭所想。
    如果能活，誰又想死？
    “其實我也不是不能給你們一個機會，不如這樣，若是你們跪下求我，也許我還能饒你們一命。”空玄譏笑道。
    饒他們一命，那當然不可能。
    他不過是聽見了虞千代那邊的喊聲，知道了這幾人是那人的兒子，有意折辱一番。
    想必那邊還在交戰的大妖師，看見他珍視的兒子們跪倒在此，心里也不會是滋味吧。
    要是因為看見這一幕而露出空檔，被斬殺了，那可是死得相當憋屈。
    “怎么，都不想活命了？”空玄加重了語氣，卻是滿帶笑意。
    虞清風等人面面相覷，晴兒和夜闌緊咬牙關。
    這個男子，心如蛇蝎，明明可以直接動手的，卻還要有意折辱他們。
    “不……不，饒……饒我們一命。”虞清風掙扎了兩下就放棄了，居然是顫顫巍巍的就準備跪下了。
    “不準跪！”遠處是虞千代的怒吼。
    他雖然不愿看見自己的兒子遭難，可是更不愿意看見他們受辱。
    士可殺，不可辱。
    要是在死前連虞家的臉面都不要了，死后怎么去見列祖列宗。
    虞清風這個大公子好似沒有聽見，緩緩雙膝跪地。
    空玄放聲大笑。
    繼虞清風之后，虞烈熊和虞天星也接連跪下。
    三人從小便是在虞府長大，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更別說是遭遇性命之危。
    生死關頭，以往的那些傲骨，那些氣概，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若是連命都沒了，其他東西要來還有什么用。
    空玄笑意難收。
    又轉而向晴兒和夜闌兩人。
    比起那三個大少爺，這兩個女子展現出來的勇氣倒讓人贊嘆。
    “那你們兩個呢？我見你們還有幾分姿色，就這么殺了實在可惜。我有個提議，若是你們愿意跟我走……”
    “呸。”還不等他說完，晴兒就嗤鼻以對，“說話這么陰柔，我看你是女人吧！”
    空玄笑意慢慢僵硬，人皆有逆鱗：“也罷，既然想死，我成全你們。”
    “等……等等一下……”就在空玄準備抬手的時候，另外一個聲音從旁邊響了起來。
    空玄怔了怔，這時候才發現旁邊居然還有一個人在。
    虞大帥雙腳呼哧呼哧的閃，雙手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抱著一棵樹干，半邊身子都躲在樹后。
    他也是被嚇傻了，臉上不見絲毫血色。細細聽去，還能聽見他牙齒在咔呲咔呲的撞響。
    他這一出聲，所有人都朝他望去。
    “原來還有個不怕死的。”空玄有些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家伙存在感太低，剛剛自己居然沒有注意到他。
    “你……你你你你你……”
    “你想說什么？”
    “你……你對女人出手，你……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虞大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反正腦袋一片空白，說話也不經思考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而且因為顫抖，吞吞吐吐，語不成句。
    空玄臉頰不禁抽搐，剛剛晴兒諷刺他是女人，而這小子又說他是不是男人。哪怕這只是隨口的話，卻猶如一根細針刺了空玄心口一下。
    雖然不痛，可很難受。
    “小子，若是你也跪下來，我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跪……跪跪跪……有本事……你先跪……”
    “你找死！”
    空玄被他三番兩次譏諷，殺意難耐，隔空朝他抓去。
    本想就此將他隔空捏爆，但是不曾想在出手的剎那，虞大帥的周身忽然浮現出一層金光，金光匯聚成烏龜殼的形狀。
    他朝著虞大帥打去的那股妖力，居然只是讓烏龜殼震動了一下。
    “嗯？本命妖技？”空玄抬起眼簾，有些驚訝，但立馬又浮現出狠色，“給我死！”
    本命妖技又怎樣，以為憑此就能擋住他？
    正欲發力，突然有聲尖銳的慘叫傳進了他的耳里。
    烏龜殼中央，虞大帥一副將要慘叫的模樣，但是那聲慘叫卻是從另外一邊傳來的。
    一個黑影飛向空玄的背后，空玄身形瞬動，閃身之時順手接住了那個黑影。
    就在他閃開的瞬間，嘯獅刀轟然斬落，卻只是斬中了他留下的殘影。
    龍文牧原地轉身，嘯獅刀掃出巨大的火墻。
    空玄后退之際，手掌朝前推出，將迎面逼來的火墻轟碎，然后穩穩落地。
    “少爺！”夜闌看著那個緊急之時殺到的人。
    “我來晚了。”龍文牧聲音很沉，用余光看了看晴兒的手臂，看看夜闌，又看看虞家的三個公子和在烏龜殼里瑟瑟發抖的虞大帥。
    空玄面色不太好看，在他手中，提著的是還在滴血的人頭。
    玉蘿死前帶著驚慌，死后雙目還瞪得溜圓。
    而在遠處，她的無頭死尸還癱倒在地上。
    “你殺了她？”空玄將人頭放下，“你做了什么？”玉蘿明明已經知道那小子有些實力，交手時候應該不會大意，可怎么會這么快被斬殺了？
    空玄對晴兒出手，再加上威脅那幾個虞家公子，前前后后也不到小半盞茶的功夫。
    足夠警惕的玉蘿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被斬殺了，這個小子剛剛做了什么？
    虞千代那邊在看見龍文牧趕到，也終于找回了底氣，勉強搬回了些劣勢。
    “我做了什么，你不如到了下面，自己去問問她。”龍文牧改為雙手持刀。
    空玄置之一笑，不急不躁的走到玉蘿的尸體邊，將兩塊小妖的源石收進懷里。玉蘿被斬殺，在他臉上看不見任何的動搖。似乎玉蘿的死活對他無關痛癢。
    “你是青云堡的人？”空玄不疾不徐的問。
    “與你何干？”
    “你是小妖師？”空玄又問。
    龍文牧置之不理。
    “如果我沒猜錯，你吸收過大妖的源石對不對？”空玄語氣輕挑。也不急著攻來，只是圍著附近輕輕踱步，形如盯上了獵物的獵手。
    以他的眼光，能看出一些東西。
    如果龍文牧真是小妖師，他能有這種實力，只可能是因為他吸收過高等源石的緣故。想必這小子，也身負有大妖源石。
    “天資出眾，實力非凡，最關鍵是你剛剛動了什么手腳，連我都沒察覺。”空玄有恃無恐的說，“我且問你，你該不會是天妖之戰的出戰人手吧？”
    天妖之戰？龍文牧完全不明白他說什么。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龍文牧喝道。
    空玄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那目光銳利無比：“幾個月后天妖之戰，你們青云堡不也有份？諸國選出人手彼此大戰，而勝者會得到那個名額，前往天妖大陸。你有這樣的手段，青云堡選你為代表也是理所當然的。”
    天妖大陸？
    龍文牧只聽說過圣靈大陸，便是自己如今生活的這片大陸，天妖大陸又是什么？
    “我有個提議。”空玄陰笑著說，“青云堡只是圣靈大陸區區小宗門，即便在這片大陸上有些地位，在天妖大陸也算不上什么。如果你有興趣，不如加入我黑龍殿，我可以保證你前往天妖大陸。更好的資源，更好的修煉條件，應有盡有。”
    龍文牧不為所動，因為天妖大陸是什么他都還不知道。任憑空玄說得天花亂墜，在他面前也是對牛彈琴。
    所有人中，唯有晴兒輕輕拽緊裙擺，一副吃驚不小的樣子。
    “怎么樣，好好考慮考慮，你有這種資質，相信你在黑龍殿中也會有所作為，總比在這種小地方埋沒了好。而且你若執意要與我為敵，你能贏過玉蘿，但你覺得能贏得過我嗎？歸降我黑龍殿，對你只有好處。”
    龍文牧皺了皺眉頭，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我承認，你說的讓我心動了。”
    空玄心頭一樂，這小子讓他都有些摸不透，若是能招為自己人，沒準真會有大用。
    黑龍殿的人雖然心狠手辣，可也不會排斥投靠自己的賢才。
    不管怎么說，這小子總比那個沒用的玉蘿要好。
    在黑龍殿中，不會講什么手足之情或者同窗之誼，有實力便是一切。哪怕他殺了黑龍殿的人，但只要他加入黑龍殿，曾經的恩怨就會一筆勾銷。
    這種時候空玄也不會忘了再加把火：“只要你加入我黑龍殿，你身后那兩女子便是你的，可以任你處置。”
    龍文牧咧嘴一笑：“這么好的條件？那我要是不同意，豈不是虧大了？”
    “這么說你同意咯？”
    “同意呀，為什么不同意？不過我對你的話不太放心，萬一你突然反悔對我出手，那本少豈不是更虧。不如這樣，你自斷腳筋手筋，或者自廢了妖痕，我就跟你去。”
    空玄笑容化作怒意：“臭小子，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