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長有棕鱗的魚人睜開雙眼。

    入目的是金屬制造的天花板。

    他環(huán)顧左右，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單薄的金屬床上。除此之外，房間里別無他物。

    “這到底是哪里？”

    “我是誰？”

    當棕鱗魚人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忍不住用雙手抱住頭顱，感受到一股深入靈魂的劇烈痛楚。

    “我……我想起來了！”

    “我的名字叫做嘿嘿嘿。”

    “為什么叫做這個名字，是因為我笑起來的時候，就發(fā)出嘿嘿嘿的聲音。”

    “對，沒錯，我是黑鱗魚人嘿嘿嘿。”

    “但是，為什么？！”

    “為什么我的魚鱗是棕色的？”

    “不，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

    砰。

    一聲輕響，棕鱗魚人的腦袋發(fā)生了微型爆炸。一瞬間，金屬屋內(nèi)的地板、墻面以及天花板都是魚人的腦漿和血液。

    “實驗體213號失敗。”蒼須聲音冷漠，面無表情。

    他就站在一墻之隔的地方，動用法術透視，觀察著魚人的狀態(tài)，目睹了他自爆的全過程。

    蒼須沒有絲毫氣餒，而是查找實驗失敗的原因。

    他灌輸法力，催動布置好的亡靈法陣，將魚人的魂魄吸納進法陣空間。

    魚人魂魄發(fā)出慘烈的哀嚎，最終化為烏有。

    而蒼須得到了大量的記憶畫面，最重要的是魚人臨時前的那段記憶。

    他找到了原因。

    “我給他灌輸?shù)挠洃浿校矸菔亲伧[魚人嘎嘎嘎，但是他卻回憶出了自己的名字叫做嘿嘿嘿，還認為自己是一位黑鱗魚人。”

    “但是嘿嘿嘿，并不是他的本來名字啊。”

    蒼須轉身，來到一處金屬桌臺前，打開了桌上的箱子。

    這個金屬箱子一旦打開，里面的機械結構就會發(fā)生變化，形成三層階梯狀的擺放格局。

    在這三層階梯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shù)百只記憶水晶。

    蒼須信手拈來，直接挑出實驗體的記憶水晶。

    他拿著這份記憶水晶，往旁邊走了幾步，面對一臺一人多高的魔法裝置。

    正是記憶水晶制造裝置。

    蒼須將這顆記憶水晶插入魔法裝置中的一個凹槽里，然后灌輸法力。

    記憶水晶裝置開始閃爍光輝，變幻出迷離的光影。光影中顯現(xiàn)的就是魚人實驗體的生前記憶。

    記憶迅速播放了一遍，蒼須找到了“嘿嘿嘿”的源頭。

    原來是這個魚人童年的時候，遭遇到了一位黑鱗片的魚人強者，并且被對方所救。

    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是對方笑起來的古怪聲音，給他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或許在潛意識中，他就想成為救命恩人那樣的魚人吧。”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蒼須立即聽出是少年來了，主動打開了門。

    “老學者，聽說你有可喜的進展？”少年微笑著問。

    他現(xiàn)在是人類形態(tài)，在沒有外人的深海怪魚號中，他就無須消耗魔能維持異變。

    “是的，大人。”蒼須微微欠身，“我對記憶水晶的研究有了成果，當然，這也歸功于從海底密室繳獲的魔法書。”

    少年雙眼微亮：“這么說，你可以成為一名褻瀆祭司了嗎？”

    如果正義海賊團中有一位褻瀆祭司的話，那么竊取神力的把握就更大了。

    “理論上，我已經(jīng)研究透徹，現(xiàn)在就差一場關鍵的實驗了。”蒼須道，“這也正是我邀請大人來主持這場實驗的原因，因為我就是實驗體。”

    少年不由面色微變：“為什么要親自上陣呢？”

    “的確有些冒險。”蒼須嘆息一聲，“但我們不得不這樣做。第一，迷怪島的幸存者中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選幸存者之外的人，很麻煩。第二，我需要親自體驗，才能把握其中關鍵。第三，強行控制其他人進行試驗，我已經(jīng)進行過很多次了，都失敗了。”

    記憶水晶的提取，需要當事人主動貢獻。如果外力強行提取，很容易造成失敗，即便成功，提取出來的記憶也是混亂的，或者破碎不堪的。

    “這是我的主要記憶，請大人保管好。”蒼須走到另外一個金屬箱前，打開它，取出其中收藏好的一份記憶水 份記憶水晶。

    “接下來，我會進入隔壁房間，嘗試成為褻瀆祭司。”

    “首先，我會操縱記憶水晶裝置，將我全部記憶都存放到一份記憶水晶當中。這樣一來，我的記憶就清空了。然后，我會陷入昏睡狀態(tài)，請大人再灌輸給我另外一份記憶。”

    說到這里，蒼須又從金屬箱中取出另一份記憶水晶。

    “這份水晶中儲藏的記憶，是有關魚神信徒的信教記憶。經(jīng)過了我的修改，邏輯很通順，沒有錯誤。”

    “隨后，請大人將我隔絕，通過魔法裝置觀察我的情況。”

    “如果我抱頭，痛不欲生，還請大人及時出手，將我擊昏。”

    “不過這種情況，發(fā)生的概率很小。實驗成功的情況是：我徹底成為魚神信徒，對自己和自己的記憶沒有絲毫的懷疑。”

    “在我醒來的三個小時之后，如果我狀況穩(wěn)定，還請大人你啟動魔法裝置，將我擊昏。然后，利用我交給你的記憶水晶，將其中的記憶灌輸給我。”

    少年詳細地聆聽蒼須的話，將其牢記在心。又向復述了幾遍，在蒼須那里，得到正確的確認。

    旋即，兩人開始行動。

    蒼須打開隔壁船艙的艙門，里面四處散落的血污和魚人的破碎尸體讓少年微微一驚。

    蒼須手指著魚人尸體，解釋道：“這就是我為什么要清除所有記憶的原因。”

    “有關記憶的改造，非常精妙，我對其認知十分淺薄。”

    “有時候，明明記憶中有關身份的記憶都刪除光了，實驗體仍舊不會接受灌輸過來的身份。有關自我認知會因為各種原因，發(fā)生難以控制和想象的偏轉。”

    “如果實驗失敗，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蒼須猶豫了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話，還請大人你將我的修行筆記，轉交給那個家伙。”

    “明白。”少年點頭。

    實驗開始了。

    按照蒼須交代的步驟，少年嚴格執(zhí)行，有條不紊。

    被植入全新記憶的蒼須悠悠蘇醒。

    “我……是誰？”

    “我是……我是依谷。”

    “我是一名魔法師，黑鐵級別，但我信仰魚之神。”

    “是的，我是一名邪教徒，我被囚禁了。敵人究竟是誰，我完全不清楚。我是被偷襲的！”

    少年冷靜旁觀，看著蒼須努力想要脫困，但是卻打不開身上的禁魔鐐銬。

    戰(zhàn)販出品的禁魔鐐銬，質(zhì)量很不錯。

    蒼須嘗試上百次，都沒有成功，情緒崩潰，開始一遍遍地向魚神禱告。

    三個小時之后，少年將蒼須擊昏，再次將他本來的記憶灌輸進去。

    蒼須再一次蘇醒。

    “大人，成功了！”饒是經(jīng)過亡靈法術的改造，他也流露出興奮之色。

    “我有一個疑惑。”少年卻皺起眉頭。

    “新月鎮(zhèn)的那位白銀魔法師，又是怎么成為褻瀆祭司的呢？如果按照我們這樣的方法來，他該怎么在事后恢復自己的真正身份？”

    蒼須答道：“可能有兩種方案。第一種，他其實不是孤身一人，還有搭檔。但我更傾向于第二種，他布置了專門的喚醒措施。他很可能將記憶水晶改裝，偽造成他的貼身物件。達到一定條件，這件物品就會啟動，對他灌輸記憶。”

    少年繼續(xù)思索：“所以，我們有可能在他覺醒真正身份之前，將他鏟除？”

    “有這種可能性。但我們又如何找到他呢？”蒼須問。

    “很簡單，他混進邪教徒中的時候，身份是普通人。只要在邪教徒中找到白銀魔法師，八成就是他了。”

    但蒼須卻搖頭：“這位亡靈法師隱藏了自己的真實修為，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但他既然能夠有自信去褻瀆魅藍神，證明他對自己的偽裝很有自信。我們很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他。”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少年點頭，無奈地嘆息一聲。

    這個一個不穩(wěn)定因素。

    在大鬧海眼城的時候，魚人少年就打過這位亡靈法師的主意，但一直找不出他來。

    “但愿神殿一行，他不會成為我們的阻力。”

    少年正想著，塔靈的警告忽然響起。

    海面有異！

    少年異變成龍人，和蒼須一同潛回正義號。

    正義海賊團正在和一隊海巨人緊張對峙。

    為首的海巨人赫然是黃金級別，而隊伍中白銀級的海巨人更多達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