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源知道阿虎不是那種輕易就喊病痛的人，連忙問：“他現(xiàn)在怎么樣？除了頭痛，沒其他不舒服吧？”
“他就一個勁兒說腦殼痛。”王青語氣略帶著不悅，嗔怪道：“我說是宿醉導致的，他還不相信！還一勁兒狡辯說昨晚沒喝多！”
程天源怕他們老兩口子鬧矛盾，低聲：“先別急著怪他，弄一些醒酒的給他喝。如果再痛，就去醫(yī)院看醫(yī)生。大病小病都不能拖著，盡快處理。”
王青忍不住問：“那你們怎么辦？阿源，要不你們下午再回程家村吧。他休息一個早上，應(yīng)該就沒事了。”
“沒事。”程天源解釋：“昨晚我們租了一輛車，地方很寬敞。阿虎他如果不舒服，就讓他在家里休息。我和媳婦開車回榮城就行。現(xiàn)在已經(jīng)的高速公路非常方便，一個多小時就能到榮城，頂多兩個小時就到程家村。”
“可是……他也得去啊！”王青嗔怪道：“整天讓他少喝點兒，少喝點兒。他就一個勁兒狡辯說那些都是多好多貴的西洋酒，喝了精神更好。我就不相信了！難不成西洋酒就不是酒？多喝酒傷身，可他就是不聽！”
程天源不好說太多，溫聲：“你也別生氣，以后再勸勸。你照顧好他，我們先回程家村。墓地至少得好幾天才能建好，讓阿虎跟我保持聯(lián)系，有空再過去。時間長，不差這么一時半會兒。”
“那你們小心開車。”王青歉意低聲：“明天等他好了，我再跟他一起回榮城。”
“行。”程天源道別，掛斷了通話。
隨后，他開車載著老母親和薛凌離開了酒店，一路往告訴高速站開。
薛凌幫婆婆系上安全帶，自己也系上。
劉英忍不住擔心起阿虎來，皺眉道：“人高馬大的，年紀也還不算大，咋就生病了呢？他一向都是壯漢子，不生病的。”
薛凌輕笑：“媽，人吃五谷雜糧長大，哪有不生病的道理。阿虎雖然壯實，可這些年養(yǎng)尊處優(yōu)，沒怎么鍛煉，身體漸漸比不得以前了。另外，年紀也上了五十了，不算小了。”
劉英低聲：“可他還是蠻壯實的……”
“不是。”薛凌解釋：“他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壯實。媽，您的眼睛花，看不怎么真切。其實，阿虎現(xiàn)在是太胖了，你看他的啤酒肚，簡直不能太嚇人。人年紀大了，不能太胖，尤其是不能胖肚子。”
劉英確實很眼花，低低笑了。
“我……看著還是高高大大的，以為差不多。肚子啊，貌似真的挺大的。”
薛凌低聲：“阿虎最不好的地方是不懂得守好嘴巴。喝酒傷身，尤其是熬夜喝酒更使不得。年紀大一些，睡眠質(zhì)量就比不得以前，他還熬夜，哪可能誰得夠。長期下去肯定不行。”
“喝酒不好。”劉英雖然年紀大，但這個道理還是非常明白的，解釋：“以前每個村里都有一兩個愛喝酒的，就沒一個好結(jié)局的。老一輩的人還說，喝酒多的人沒后代。雖然不一定都這樣，但鐵定不是什么好東西。阿源他爹雖然有喝酒，但他沒多喝，也很少喝。他啊……他……還是沒了。”
說著說著，老人家再度紅了眼眶。
不提則以，一提便是淚眼汪汪。
薛凌牽住她的手，溫聲：“媽，別傷心了。我聽阿源說，村長給他打了電話，說找了兩個非常好的風水寶地，讓咱們回去挑。咱們將爸送回老家，讓他能落葉歸根，也算是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劉英擦著淚水，點點頭。
“我……我還想跟你們商量一件事。”
薛凌道：“您說，我們聽著。”
劉英低聲：“以前你們?nèi)?chuàng)業(yè)，孩子又小，我們身子骨也不怎么好，跟在你們身邊，多少幫忙看顧孩子們，吃得好穿得好住得也好，這些年身體反而硬朗一些。可現(xiàn)在孩子大了，用不著我這個老婦人了。我和阿源他爹處了一輩子，拌嘴都沒幾回。留他一個人在老家，我總怕他會不習慣，我也不習慣。所以，等他的墓地做好了，我要留下陪他一陣子。”
薛凌有些躊躇，忍不住看向前方開車的程天源。
對方也許是心有靈犀，也在后視鏡里看過來。
不必說，兩人其實都是不同意的。
薛凌將問題拋給老公，問：“你覺得呢？”
“不行。”程天源一邊開車，一邊道：“村里雖然有咱們家的別墅，不愁沒地方住。可您一個人生活，什么都得自己張羅，萬一哪天不怎么舒服，誰能照顧得了你？我們遠在千里之外，怎么照顧得了您？”
“就是就是。”薛凌附和道：“媽，我能理解您舍不得爸爸的心情，可您還得為您的身體著想。一個人獨住，吃點兒什么用點兒什么都不方便，也不好搗鼓。早上中午晚上就您一個人，就算街坊鄰居感情后，可人家也有自個的家庭和生活，不可能一直陪著您，對吧？您一個人住那么寬的地方，更容易寂寞難受。另外，我們會擔心您，我爸媽也會擔心您。”
程天源輕咳一聲，道：“媽，我們的事業(yè)現(xiàn)在都在帝都，幾個孩子也都在帝都。我們現(xiàn)在實在沒空陪您留在這邊。老人家跟在兒女身邊，即便我們不怎么貼心，但至少關(guān)注得到您。離得遠，我們就算有心也顧不著。您如果年輕個二十歲，我同意你住下來。可您眼下都快八十了，歲數(shù)不小了啊！”
讓一個快八十歲的老人獨居，除非是萬不得已的地步，不然根本不可取。
劉英為難極了，低聲：“我……我待多個幾天吧。”
“我肯定會待到爸爸的墓地做好。”程天源承諾道：“到時我和您回帝都。”
“再看看，再看看吧。”劉英嘆氣道。
薛凌直覺婆婆仍沒放棄，想著過兩天得給帝都的老爸老媽打電話，讓他們幫忙勸一勸。
他們相處多年，感情深厚，婆婆跟他們分開后，必定也會想念他們。
由他們來勸，效果可能更好一些。
他們一大早便出發(fā)，路上沒什么車，程天源開得有些快，一個多小時后就到了程家村。
想著榮城那邊沒什么事，便沒繞過去，徑直回了村里。
一晃眼又是挺久一段時間沒回來，村里變化還是蠻大的。
去年村里全民投錢鋪了兩條村道，后來又鋪了幾段小的，程天源跟老父親商量后，匯了二十萬塊回來幫忙，后來整個村子徹底告別了以前的土路和石子路，全部都是水泥大道，看著煥然一新。
村長提前跟程天源聯(lián)系，早已經(jīng)騎著摩托車等在村口。
本來四五十歲的大漢，一晃也已經(jīng)是白發(fā)蒼蒼的老者。
程天源下了車，趕忙上前打招呼。
老村長握緊他的雙手，嘆氣道：“別太難過，人老就得走這條路，誰都逃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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