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軟言細(xì)語的寬慰中,黎陽夫人總算消停下來。
為了達(dá)成徹底和解,皇帝又暗中命人給將軍府送了好些貴重珍寶,讓黎陽夫人以送禮為名,直接送去虞府。
怎么說也要將面子賬糊起來。
虞聲笙愛財,又重利,向來喜歡為自己著想。
見了這么多的古玩珍品,她多少感覺到皇帝陛下的誠心。
看樣子暗衛(wèi)的七具尸體將這位已經(jīng)不再年輕的天子嚇得不輕,她這一招還是很有用的。
張氏更是將黎陽夫人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雖說你運(yùn)道差了點(diǎn),好不容易嫁了人,沒幾年夫君又沒了,好在這聞家姑母是個實(shí)誠人,真是沒話說,這些我都給你收起來,回頭讓媽媽們登記了,統(tǒng)統(tǒng)算進(jìn)你的嫁妝中;等以后你再嫁了,再一并給你帶去夫家?!?br/>張氏喜滋滋地盤點(diǎn)著,已經(jīng)為這些寶貝確定了去處。
虞聲笙卻道:“我不會再嫁人了?!?br/>張氏正忙活著,一時沒聽清:“什么?”
“娘,我不會改嫁旁人,這些東西您留著往后給孩子們吧,我想要銀票,不然金箔也好?!?br/>張氏抬眼,直愣愣地看著她。
“我認(rèn)真的?!庇萋曮嫌值?,“娘要是真疼我,就依從了我吧。”
這些寶貝雖然珍貴,但不好變現(xiàn)。
帶在身上趕路,又重又麻煩。
虞聲笙更喜歡來現(xiàn)的。
眼下她的清風(fēng)觀處處都要銀子使,正是花錢的時候呢。
她的眸子含星,透徹真誠。
張氏再糊涂也明白了。
一時感慨萬千,她吸了吸鼻子低下頭:“你這孩子就是這么死心眼,罷了罷了……其實(shí)女人嫁人,情愛什么的最不重要,自己過得好才重要?!?br/>“娘說的是?!?br/>虞正德下衙后也去庫房看了一眼。
琳瑯滿目,看得虞老爹愣在原處半晌沒回過神。
去了東廂房,他拉著妻子就商議起來。
得知虞聲笙的打算,他點(diǎn)點(diǎn)頭:“那就給她多備些銀錢吧,出門在外,手頭寬裕些日子也好過?!?br/>“我就是心疼這孩子……你說說我這輩子,先是失去了我們的兩個女兒,本以為與聲笙這孩子也是緣分淺,不想如今也有了母女之情,她卻要離開?!?br/>張氏提起就傷心。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打算,況且……鎮(zhèn)國將軍府那父子倆我瞧著不太對,今兒在朝堂上就屢次給我遞話,聲笙才回來多久,因著他們二人我已被陛下褒獎了幾回了?!?br/>虞正德的政治敏銳性還是很高的。
有道是無功不受祿。
慕家父子突然改變態(tài)度,讓他很是不安。
他思來想去,加上隱隱約約傳出來的那些坊間傳聞,終于有了個大概的猜測。
附在妻子耳邊說了幾句,張氏還沒聽完驚訝道:“你是說慕淮安那小子還在打咱們聲笙的主意?”
“噓,輕點(diǎn)兒聲。”虞正德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只是我的猜測,但也不好說,過去到底女婿在,又有身份能壓住鎮(zhèn)國將軍府一頭,如今女婿不在了,我們聲笙孤身一人,論理改嫁那是天經(jīng)地義?!?br/>“就算不嫁,也絕不去那慕家!”
張氏恨恨道,“當(dāng)初要不是慕淮安拿喬,白白折騰我兒,聲笙或許就不會是今天這樣!”
“我怕……沒你想得那么簡單。”虞正德苦笑。
“你我是她父母,婚姻大事,不聽父母的聽誰的?我們不答應(yīng),難不成慕家還要強(qiáng)娶?天底下就沒這樣的道理!”
“慕家自然不能,但如果是皇帝賜婚呢?”
虞正德從鼻息里嘆息,又道,“你想想,連你都知曉如今慕淮安的風(fēng)頭正盛,陛下多倚重寵信他,若他真的開口,這事……真指不定?!?br/>張氏啞口無言。
虞正德在官場游走多年,有些事一露苗頭他就能猜得七七八八。
也因如此,虞府家道中落后,他還能以這種穩(wěn)扎穩(wěn)打的方式一步步穩(wěn)住,更顯他的能耐。
正如虞正德所猜測的,慕淮安此刻已進(jìn)宮了。
御書房內(nèi),皇帝屏退眾人,有些頭疼地看著跪在跟前的臣子,發(fā)出了無法理解地質(zhì)問:“你就非要那虞家女不可么?你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大圈,到底圖什么?”
慕淮安磕頭不起:“還請陛下寬恕,微臣過去年輕不懂事,太過意氣行事,反而錯失了大好姻緣,是微臣有眼無珠;時至今日,我與她都是孑然一身,我不愿再錯失機(jī)會?!?br/>“你想讓朕替你再度賜婚,那虞家女不愿意,你又當(dāng)如何?”
“虞聲笙最在意的,除了聞昊淵和女兒,就只有她的養(yǎng)父養(yǎng)母了,若陛下將賜婚旨意直接送去虞府,她不會不答應(yīng)的?!?br/>慕淮安顯然已經(jīng)想好了對策。
沒有商議,沒有提前通知,直接御發(fā)明旨。
難道不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
皇帝是天子,天子說了算。
只是一樁婚事罷了,誰又敢公然抗旨?
慕淮安哪里曉得,虞聲笙已經(jīng)威脅恐嚇過皇帝,這會兒皇帝還心有余悸,輕易不敢去招惹這個女土匪。
還直接下旨賜婚?
皇帝都不敢想會引起什么風(fēng)浪……
他揉揉眉心,對慕淮安道:“你想成婚,再續(xù)前緣,必定不想與那虞家女心生隔閡,那朕的賜婚就不是成就一段良緣,而是給這世間又添了一對怨偶?!?br/>“這樣吧,你先去與那虞家女說說清楚,若她愿意,朕再替你賜婚,到時候皆大歡喜,豈不美哉?”
慕淮安斂住眼底的鋒芒,拱手道:“臣遵旨?!?br/>接下來的這幾日,虞府門外總有馬車停下。
多少禮物如流水一般送入。
張氏愁得不行。
府里的庫房快堆不下了。
而且她也不想收這人的禮物。
慕淮安骨子里的霸道在這一刻彰顯得淋漓盡致。
張氏出面婉拒,他從馬背上下來,半跪在張氏跟前道:“還請伯母收下,晚輩已在陛下那兒過了明面,這些都是送給聲笙的。”
把皇帝抬了出來壓人,張氏哪有再拒絕的道理。
她只好僵著臉,冷眼將這些禮物送入府中。
京城里沒有秘密。
慕淮安這樣大張旗鼓地獻(xiàn)殷勤,很快就傳得到處都是。
徐詩敏聽說后,搖搖頭輕笑:“他也算得償所愿了。”
坐在她對面的虞聲笙托腮道:“你是在幸災(zāi)樂禍嗎?”
“是呀,我想看看他這場戲預(yù)備怎么演。”她眨眨眼睛。
正說著,外頭進(jìn)來了個婦人,瞧著還算年輕,舉止間卻滿是局促。
她小心翼翼地拿著花樣子給徐詩敏過目,等徐詩敏點(diǎn)頭說可以了,才笑著福了福離開。
“她不像是琴坊的人?!庇萋曮弦徽Z道破。
“她原先是我從娘家要來的人,給慕淮安做妾室的?!毙煸娒舸蟠蠓椒降亟庖?,“我和離了,自然也要把她帶走,雖說在府里時惹出了好些不愉快,但如今也習(xí)慣了這樣的生活,做些針線繡工什么的,自己賺些銀錢?!?br/>“噢對了,我妹子開了一間繡莊,她就在那邊幫忙。”
徐詩敏說的,正是蕊姨娘。
夏姨娘死后,蕊姨娘在府里的日子越發(fā)戰(zhàn)戰(zhàn)兢兢,惶惶不可終日。
見主母和離還不忘帶上自己,蕊姨娘千恩萬謝。
她巴不得早日離開鎮(zhèn)國將軍府才好。
對她而言,那就是個噩夢一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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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慕淮安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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