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就是對征服者鐵腕的深深畏懼
他們垂著頭，不敢直視那些穿著東亞聯(lián)邦軍服、守衛(wèi)在街道兩旁的士兵，像是一群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韓達早已下令，在所有主要通道和臨時設(shè)立的集合點，都有通曉斯拉夫語的士兵手持簡易擴音器，一遍又一遍地高聲傳達著他的話：
“斯拉夫的子民們！抬起頭來！東亞聯(lián)邦聯(lián)軍無意奴役你們，更無意毀滅你們的家園！”
“你們的沙皇尼古拉耶維奇·沙哈爾，那個背叛了斯拉夫、將你們視為耗材推向地獄的暴君，早已拋棄了你們，獨自逃往北方！他用你們的血淚，只為換取他茍延殘喘的時間！”
士兵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在寂靜的廢墟上空回蕩，只不過，每一句話，都好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了他們心上...
提到耗材這個詞時，許多人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深刻的痛苦與憤怒。
雖然沙哈爾矢口否認、但是沙哈爾用行動證明，這一個個說法...
“韓達元帥明示諸位：聯(lián)邦大軍此來，只為終結(jié)沙哈爾的暴政，鏟除他勾結(jié)的域外邪魔！”
“你們的伊娃公主，斯拉夫帝國正統(tǒng)的繼承人，此刻已在后方烏斯季堡壘等候！她將代表斯拉夫，與我們共商未來，重建和平的家園！”
“伊娃公主”
這個名字的出現(xiàn)，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麻木的人群中激起了一圈漣漪。
不少人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
對于飽受沙哈爾謊言摧殘的心靈而言，這位曾被污蔑為叛徒的公主！
此刻竟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帶著斯拉夫血脈的希望象征。
“我們也受了伊娃公主的請求，伊娃公主說了你們是無辜的！所以，韓達元帥聽從了她的堅毅！”
“當(dāng)然也愿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元帥令我等轉(zhuǎn)告，讓你們離開這煉獄般的都城，絕非驅(qū)趕你們背井離鄉(xiāng)！
恰恰相反，是為了保護你們！想想沙哈爾的為人，想想他所謂的援軍！
一旦他卷土重來，你們這些留在原地、手無寸鐵的平民，將再次成為他戰(zhàn)爭機器下第一批碾碎的耗材！
韓元帥不忍見此慘劇重演，故命爾等暫避后方，由伊娃公主庇護，靜待真正和平的到來！”
這番陳詞，將沙哈爾的冷酷與韓達甚至于伊娃的情誼說的清清楚楚...
許多幸存者臉上的恐懼中，開始混雜了思考。
是啊，沙哈爾逃了，但他會甘心嗎？
如果他帶著更恐怖的援軍回來，這座殘破的都城和留在里面的人，除了再次成為炮灰，還能有什么下場？
韓達的話，戳中了他們內(nèi)心最深的隱憂。
“但是！”
士兵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對著眾人喊道：“元帥也讓我告訴你們，此乃韓元帥與聯(lián)邦聽從了伊娃公主給予爾等的最后善意與生路！
若有冥頑不靈者，藏匿武器，混跡于投降民眾之中，妄圖行自殺襲擊、拖累無辜同胞之舉！
此等行徑，非但辜負善意，更是自絕于斯拉夫同胞！
凡有此等暴行，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無論襲擊者何人，其所在街坊鄰里，皆視為同謀，嚴(yán)懲不貸！！”
“所以，你們企圖飛蛾撲火的，企圖制造暴亂的，扔掉你們的武器。不要自尋死路，害死你們自己，害死你們的同胞！元帥只是想要讓你們活下去，你們可千萬不要自尋死路...”
這最后的警告如同寒冰，瞬間凍結(jié)了人群中可能殘存的僥幸與戾氣。
士兵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手中的武器雖然低垂，卻散發(fā)著無形的壓力。
短暫的死寂之后，人群中開始有了動作。
先是零星的，然后越來越多。
一些男人面色掙扎地從懷里、從褲腿里、從破包袱中，掏出了藏匿的短刀、匕首、粗糙的土制炸彈引信、甚至磨尖的鐵片……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周圍的同胞和士兵...
只是默默地將這些曾被視為保家武器的東西，用力地、狠狠地扔到了人群前方的空地上。
叮叮當(dāng)當(dāng)！哐啷！噗嗤……
金屬撞擊地面、引信掉落、以及利器插入泥土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聲響動，都像在眾人心頭敲下一記重錘。
那是被徹底瓦解的斗志，也是絕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妥協(xié)。
許多人扔出武器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身體晃了晃，隨即被親人緊緊扶住，壓抑的哭泣聲在人群中低低響起。
他們或許并非完全信任韓達的承諾，對伊娃公主的歸來也心存疑慮，但眼前殘酷的現(xiàn)實和韓達直指要害的警告，并且似乎是預(yù)見了這一幕幕...
這些人們眼神之中滿是沮喪甚至于是絕望，不過，韓達知道去了后方之后見到了伊娃之后。
他們這些人會重新煥發(fā)希望的。
韓達也覺得這樣的一場戰(zhàn)爭，對于他們來說目前來看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看的時間長了之后，或許是一個好事。
斯拉夫帝國在之前那一次組建聯(lián)邦的時候，就顯得不是特別專業(yè)...
他們私心太重，這讓斯拉夫帝國一直是處于一個非常尷尬的地位。
而如今經(jīng)過了這些個事情，不破不立，把斯拉夫國整個體系全部擊碎，隨后徹底加入聯(lián)邦之中。
這個才是真的不破不立...
所以真的以長遠的情況來看，或許還真的是一個好事了...
不過，根據(jù)韓達提前說了這么一番話之后，大多數(shù)的人，還是就此作罷。
但是還有著一些少數(shù)的人，還不放棄，他們這些人可能是保守派，也能是被洗腦子洗傻了。.
在一些混跡在人群之中，幾個被沙哈爾煽動得近乎癲狂的極端分子，雙眼赤紅地嘶吼著沙哈爾灌輸?shù)纳袷奚谔枴?br/>其中一人猛地從藏身處躍出，高舉著一個燃燒瓶，狀若瘋虎地撲向最近的聯(lián)軍士兵隊列：“為了沙皇！為了斯拉夫！跟這些侵略者拼...”
話音未落！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穿透力極強的悶響劃破空氣。
遠處某個制高點上，一道精準(zhǔn)的狙擊光束瞬間貫穿了那人的眉心。
高舉的燃燒瓶無力地脫手墜地，“嘩啦”一聲碎裂，火焰只來得及舔舐他自己的衣角，身體便已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幾乎同時，另外兩個試圖沖向人群制造混亂的極端分子，也相繼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致命光束精準(zhǔn)點殺。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抽掉骨頭的口袋般軟倒，連一聲完整的吶喊都未能發(fā)出。熾熱的光束蒸發(fā)血肉，只留下焦黑的孔洞和瞬間彌漫開來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這三具迅速冰冷的尸體，如同三盆刺骨的冰水，狠狠澆在其余幾個蠢蠢欲動者的頭頂。
他們高舉武器的手臂僵在半空，喉嚨里未及喊出的狂熱口號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只剩下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和失焦的瞳孔。
死亡的冰冷觸感如此真實，徹底碾碎了他們被灌輸?shù)耐瑲w于盡幻夢。
手中的石塊、短刀、燃燒瓶“哐當(dāng)”、“噗通”地掉落在地。
他們驚恐地望向四周，仿佛每一處陰影都可能射出索命的光芒。再無人敢有絲毫異動，僅存的狂熱被純粹的、求生的恐懼徹底取代。
他們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回角落，然后踉蹌著、連滾爬帶地匯入沉默的撤離人潮，徹底老實了。
其實，韓達早做準(zhǔn)備了，他知道他肯定是能夠說服大多數(shù)的，但是總有一些少數(shù)的人...
看到了這一幕之后，韓達身旁的斧牛，有些不解的對著韓達問道：“韓達元帥，這個是王爺?shù)囊馑紗幔俊?br/>聽到了斧牛這么問，韓達似乎在沉思，先是點了點頭，隨即繼續(xù)搖頭。
韓達的舉動，讓斧牛有些不解，繼續(xù)說道：“元帥，這些愚民被沙哈爾蠱惑至深，剛才那幾人更是死有余辜。”
“但末將不明白，為何要放走那些被煽動起來、手上或許沾了我軍將士鮮血的民眾？按軍法，他們也算抵抗者，就地處置或拘為苦役，豈不更穩(wěn)妥？也省得他們到了后方再生事端。”
韓達站在指揮車頂，目光深邃地掃過那些逐漸消失在煙塵中的麻木背影。
他沉聲道：“斧牛隊長，王爺曾經(jīng)教導(dǎo)過我一句話，叫做‘為將者，當(dāng)止。’我之前一直在考慮，但是一直也沒有很明白。”
“你也是知道，我們自從王爺把一切搞定之后，我們一直沒有戰(zhàn)爭的機會...所以，我們其實都是在真正的紙上談兵...但是只有真正踏足這一片戰(zhàn)場上之后，我才在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斧牛看著韓達的樣子，也是喃喃自語的的重復(fù)起了韓達的話...
“當(dāng)...止？”
“不錯！”
韓達肯定的對著斧牛說道：“止戈，止殺，更止于濫殺！沙哈爾視民如草芥，驅(qū)之為盾，棄之如敝履。”
“而我聯(lián)邦聯(lián)軍，所求非屠戮，乃止戈安民！今日若對放下武器、被裹挾的平民趕盡殺絕，與沙哈爾何異？豈不正中其下懷，坐實了他潑給我們的‘侵略者’污名？”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看向斧牛繼續(xù)說道：“放他們走，正是要讓他們親眼去看，親身去經(jīng)歷！”
“讓他們帶著今日所見所聞！沙哈爾棄城而逃的卑劣，我軍停止殺戮的克制，以及他們自身被當(dāng)成炮灰的悲慘真相！！”
“回到后方，回到沙哈爾統(tǒng)治的其他地方，回到那些尚被謊言籠罩的角落！他們的嘴巴，就是最有力的傳聲筒；他們的親身經(jīng)歷，就是最無可辯駁的證據(jù)！”
韓達的聲音陡然提高繼續(xù)說道：“他們會告訴所有人，沙哈爾是如何把他們推上死路，而我們這些‘入侵者’，在可以輕易碾碎他們時，卻選擇了給他們一條生路！”
“他們會用自己的嘴，撕碎沙哈爾編織的謊言，讓所有人都看清誰是真正的惡魔，誰又是在地獄邊緣拉了他們一把的人！”
“伊娃公主以后也是更好去接手這個支離破碎的國家。打碎他們這個國家，就是讓他們重生！”
斧牛聽著韓達的話之后，露出一臉恍然的表情：“末將明白了！元帥高瞻遠矚！王爺深謀遠慮！”
“高！真相由這些親身經(jīng)歷者之口說出，比我們發(fā)十萬張傳單、喊千萬句口號都更有力！沙哈爾的殘暴卑劣與我軍的仁義克制，在這一放之間，高下立判！民心向背，此役之后，已見分曉！”
送走了最后一批步履蹣跚的斯拉夫都城民眾，韓達立刻下令大軍入城，接管這座千瘡百孔卻不再抵抗的心臟。
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一部分維持秩序，清剿可能藏匿的死硬分子；另一部分則開始清點皇宮和軍械庫的繳獲。
正如韓達所料，沙哈爾撤退得倉惶至極，大量來不及帶走或銷毀的物資堆積如山。
成箱的常規(guī)彈藥、堆積如山的糧食、尚算完好的火炮部件、甚至還有不少金銀財帛……
雖然大部分武器相對聯(lián)邦的裝備顯得落后，但作為原料回爐或補充占領(lǐng)區(qū)消耗，都極具價值。
“元帥，收獲頗豐！”
一名負責(zé)清點的軍官興奮地報告！
“尤其是軍械庫，雖然被破壞了一部分，但剩下的數(shù)量驚人，只不過，這些武器好像都是我們淘汰了幾代的老家伙了...”
韓達點點頭，臉上卻無太多喜色。
清理戰(zhàn)場的士兵們都是賣力地搬運著，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塵埃的混合氣味。眼前堆積的戰(zhàn)利品，韓達覺得再少都是資源嘛..
與此同時，北方冰原深處，依托險峻山勢構(gòu)建永冬壁壘要塞內(nèi)！
這個要塞，可以說是整個斯拉夫國帝國最后的一條防線。
他們?nèi)羰菍τ谶@邊失守，整個斯拉夫帝國就被他們貫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