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有人會替他說的。
果不其然,待姬霓裳話音落下,那些宗門話事人就開始反駁。
“女帝陛下,我們這么做可都是為了您啊,此邪祟如此辱您清白,在下實在無法忍受!”
“請陛下相信我等,我們一定會找到那個地方,來證實邪祟滿口胡言!”
“在下一定要還女帝陛下一個清白,否則今日這事傳出去,女帝陛下今后還怎么統領群雄。”
“不錯,一旦查實邪祟所言非實,我們便將他立即處死!”
聽見眾人都是那么大義凜然,言辭鑿鑿,姬霓裳有些發怔。
她是想說些什么,可話卡在喉嚨里,又說不出口了。
這些人都說是為了還她一個清白,她身為受害者,真的有立場去拒絕嗎?
難道人家說要證明她是無辜的,她非要主動說自己有罪?
她若是拒絕,豈不就證明她心虛,更加證實了邪氣所言的真實性。
這是一步死棋啊。
饒是她現在以女帝身份強壓這些人,命令他們不準去。
他們也一定是陽奉陰違,賊心不死。
姬霓裳不是什么洞察人心的大師,但最起碼的邏輯她還是明白的。
萬物相對,常言君子及小人就在一念思量。
善惡之間,亦是如此。
吳邪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其實他都明白。
這些人中有八成都不相信他和姬霓裳的凄美愛情故事,他們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這個故事雖然邏輯還算通順,但實在太假了。
他剛才還一口一句老妖婆的喊著,和姬霓裳哪里像是戀人啊。
那群人中,也就幾個蠢貨相信他的話,大部分人都是等著借題發揮。
“本座想想啊,那個奇遇之地就在北荒禁區附近……對,附近有一座山,就是那里。”
“那座山叫什么名字?”有人發問。
“幾千年過去,讓本座回憶回憶,好像是叫……魍魎山?山上面有一棵不死古樹,本座曾在上面刻著‘吾妻姬霓裳’五個字,對,就是那里!”
“哼,我等一定會證明女帝陛下是清白的,彼時,定然設下誅邪大陣除了你這禍害!”
吳邪淡淡笑道:“放心,你們一定可以找到那顆樹,不過你們不要破壞遠處的那個法陣,魔功就藏在里面。”
“一派胡言,我等豈是為了得到魔功?!”
“不錯,為了還女帝陛下清白,我輩修士,義不容辭!”
“只要我們沒找到那棵樹,沒看見你刻的字,你的死期就到了!”
吳邪說道:“若是你們沒看見有樹,更沒看見字,本座隨你們怎么處置,但切記,一定不要碰法陣。”
在此期間,姬霓裳不再說話,她神色淡然,仿佛已經神游天外。
而那些正道人士在跟姬霓裳行了個禮之后,就紛紛告辭。
“女帝陛下請放心,我等一定不辱使命!”
……
在那些人都離開之后,姬霓裳才漸漸回神,輕舒一口氣。
她的神情有落寞,有不甘心,還有失望,各種各樣的情緒出現在她瞳內,可唯獨沒有了憤怒。
瞟了一眼血池中的邪氣,姬霓裳上前兩步,張開薄唇:“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根據本帝對你的了解,魍魎山根本沒有樹,更沒有字,只有危機等著他們,對嗎?”姬霓裳平靜地說道。
“呵呵,對,那里當然沒有樹,更沒有字,只要他們去一趟,就可以證明本座所言都是假的,剛才一直在污蔑你。”吳邪點點頭,不置可否。
“你這么做,對你自己有什么好處?”
要知道,那群人一旦證明剛才的故事是假的,那么吳邪污蔑女帝的事就坐實了。
彼時那群人再喊打喊殺,姬霓裳也不好攔他們。
最后邪氣即使不死,也一定免不了吃苦,他沒必要這么做啊。
吳邪笑得很有深意,“老妖婆,跟你玩個游戲。”
“嗯?”
吳邪說道:“在魍魎山根本沒有樹和字,他們只需要去一趟,就可以證明你的清白,不過本座剛才跟他們說了,在遠處有個封印法陣,里面藏著魔功。
“倘若他們心無雜念,證明你清白之后就自行離開,便不會有事發生。
“可若是他們當中有人起了邪念,企圖得到魔功,那么法陣封印一旦被破壞,他們都得死。”
姬霓裳擰眉問道:“里面封印著什么東西?”
“反正不是魔功。”
“本帝憑什么跟你賭?”
吳邪笑了,他嘲諷道:“還沒賭就認輸了?你口口聲聲說天玄大陸在你的帶領下再無邪念,現在正是替你正名的好時機啊。”
姬霓裳輕哼一聲,“你這個游戲無聊至極。”
“倘若他們只是為了證明你清白,沒有選擇去動封印,那么本座二話不說,從今往后對你言聽計從,任由你處置。”
“若你贏了呢?”
“桀桀,如果是本座贏了,要求也很簡單,本座不要女人不要邪念,但要你放了魔眼道君。”吳邪說道。
“不可能!”
姬霓裳果斷拒絕,本來聽見邪氣輸了的條件,她還是很心動的。
可聽完邪氣贏了的條件,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魔眼道君罪大惡極,一旦放出去,必定為禍大陸!
“你又認輸?呵呵,或許你心里也知道吧,人世間的道義都是假的,一晌貪歡,亦是虛幻。”吳邪不屑一笑。
姬霓裳不甘示弱,“本帝不會輸,但也不會和你打賭。”
“為什么,你想想啊,如果你贏了,本座就會回到你的體內任你處置,彼時天玄大陸最大的邪魔就會消失了。”吳邪循循善誘,說道:
“與我相比,區區一個魔眼道君算不得什么吧,他出去之后膽敢為禍,你難道就不能把他抓回來?
“反之,他若改過自新,你何必不網開一面?這可是你說過的,對待萬物要寬容啊。”
他可沒心情給那群蠢貨講什么凄美浪漫愛情故事。
他那個故事乃為伏筆,那群正道人士則是棋子,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此刻說服姬霓裳和他對賭!
“這……”姬霓裳猶豫不決。
邪氣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個機會。
“不要再考慮了,這是一個可以消滅本座的機會,是本座親手給你的機會!”
姬霓裳確實又心動了,是啊,就算她輸了也沒什么。
魔眼道君若是出去之后還敢為惡,她還是可以將其抓回來鎮壓。
反之,若她獲勝,那塊一直壓在她心上的石頭就可以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