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言,本座并不認同,你可知不是任何事都能以正邪對錯來區分的。”
從姬霓裳的眼神中,吳邪看到了決然。
這就代表著,她在心中做了某樣決定。
“本帝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出黑淵之主的藏身之處。”
姬霓裳緩緩閉眼,從口中說出一段不帶任何情緒的話。
鎮妖塔的第十八層忽而寧靜,沒有誰再開口說話,那些正道人士都看著姬霓裳的背影。
而吳邪也沒再隨意開言,他皺眉看著姬霓裳,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么來。
“兩個問題,第一,你真的認為是本座與黑淵之主合謀殺死的那些人?”
姬霓裳睜開瞳孔,卻未回答。
但從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沒有改變自己的看法。
見狀,吳邪也笑著點了點頭,“第二個問題,即使本座真的知道落千霜藏身處,你為什么認為本座就一定會告訴你?”
姬霓裳張開薄唇:“你沒有機會了。”
言罷,她抬起手,掌心之中出現一個小法陣。
漸漸的,小法陣光芒開始閃爍,最初只是微弱的藍光,如同夏夜的流螢。
可眨眼間,那光芒便呈幾何倍數增長,變得刺目而耀眼。
原本寧靜的空氣變得躁動不安,氣流瘋狂涌動,吹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那些正道人士紛紛變色。
“又想用帝兵?呵呵,隨你的便,反正你問之事本座無可奉告。”
吳邪意識到了什么,很是無所謂地說道。
“陛下,您不可動用帝兵啊,那是用來加固虛空通道封印的……”
吳邪的話卻提醒了眾人,那些正道人士當即上前,擋在了血池之前。
他們只覺得女帝有些瘋了,那可是帝兵啊。
天玄大陸幾千年來之所以相安無事,沒被虛空侵害,都是因為帝兵的存在。
只要以帝兵鎮壓虛空通道,虛空想要來襲便沒有那么容易。
反之,帝兵一動,虛空通道的封印一松懈,虛空就極有可能抓住這個機會再次來襲。
彼時,天玄大陸將會再現幾千年前的慘狀。
孰輕孰重,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邪氣與黑淵之主合謀害人固然可恨,但他們再可惡也及不上虛空的可怕啊。
“陛下三思啊,若是虛空趁著這個機會來襲,咱們就都是罪人了!”
“不錯,比起這邪魔與黑淵之主,虛空才是天玄大陸真正的敵人啊,陛下,您不可意氣用事。”
姬霓裳掌心的小法陣緩緩褪去,她蹙起眉頭,“讓開。”
見自家女帝放棄了動用帝兵的念頭,眾人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氣,紛紛讓開。
吳邪則借機嘲諷,“老妖婆,想讓我死的人是他們,現在阻止我死的人也是他們,你說人是不是很有趣啊?”
“住口。”
姬霓裳訓斥一聲,緊接著,她掌心之中燃起一團黑色的火焰。
看見那團火焰之時,吳邪瞳孔瞪圓:“排名第三的玄天黑焱?老妖婆,你可不要亂來!”
作為排名第三的異火,它的威力可想而知。
完全可以說,若是真被這玩意兒燒一下,吳邪不死都得褪層皮。
霎時間,不少邪念都融入血池之中,吳邪借此趕忙全部吸收。
這些邪念是姬霓裳有史以來發出最強的一股,也是質量最高的。
可吳邪心里卻開心不起來,他知道,這臭婆娘是真的動怒了,她要玩真的了!
姬霓裳漠然地望著他,開口道:“本帝不會殺你,只會讓你生不如死。”
她并不喜歡折磨人,可這次的事,邪氣真的無法被原諒。
“別啊,別動怒啊,你看看你產生了多少邪念……”
“哼!”
姬霓裳冷哼一聲,當即上前一步,準備讓邪氣嘗一嘗異火的厲害。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那群人再次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們這是何故?”
“女帝陛下,我們雖然不知這邪魔的具體來歷,可對于這邪魔我等也是有所了解的,這邪魔專以人的邪念為養分,您不可在他面前動怒啊。”
如果女帝要殺了這邪魔,他們是不會阻止的。
可女帝剛剛說了,她不會殺邪魔,只會讓他嘗嘗苦頭。
既如此,他們當然要阻止女帝。
只要邪魔不死,女帝在懲罰他的過程中一定會瘋狂產生邪念,這無疑會讓邪念迅速壯大實力。
他們生氣也就罷了,邪念都會被擋在法陣之外,邪魔吸收不了。
女帝不一樣,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擋住她,也沒有法陣可以抵擋她的邪念。
將邪魔折磨一頓固然解氣,可如果代價是讓邪魔變得更加強大,這不就是賠本買賣嗎?
姬霓裳冷哼一聲,“閃開。”
“女帝陛下,你不可如此啊。”
“還請陛下為大陸安危著想,不可在這邪魔面前動怒啊,您看看,他境界已經突破到幽寂靈守境后期了!”
不錯,在姬霓裳內心暴怒的這短短時間里,吳邪瘋狂吸入邪念。
他的境界已經成功突破到了幽寂境后期,距離大圓滿也不遠了。
“陛下,您如果要殺了這邪魔,我等不敢阻攔,可若是你不殺他,那您便不能如此啊。”
眾人阻攔,各個都苦口婆心的勸解,姬霓裳深呼吸了一口氣,內心逐漸恢復冷靜,最終撤去手中的異火。
見到這一幕,吳邪心中也不再那么緊張。
說實話,能提升實力固然是好,可異火也是真的挺嚇人,特別姬霓裳還是在如此憤怒的狀態下。
“讓開吧。”
見女帝不再動怒,眾人這才悻悻退開。
不過他們還是隨時準備上前,就怕女帝又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姬霓裳那雙不帶情感的眸子盯著吳邪,她再次開口:“你真的不說?”
“哎,不是本座不說,是我真不知道黑淵之主藏在哪,我都幾千年沒出去過了,連和她對暗號的機會都沒有,又怎么會知道她的行蹤呢?”吳邪感到無奈。
姬霓裳問道:“大婚當日,你到底和她說過些什么?”
“讓她設法來救我,其余的沒了。”吳邪實話實說。
他知道自己肯定要交代點什么,而且關于這點,即使他不說,姬霓裳也猜得到。
姬霓裳又是深呼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不動怒,“不要裝傻。”
邪氣會讓黑淵之主來救他,這是很正常的,是個人都能猜到。
畢竟邪氣被困幾千年,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逃出去,自然也不會放過任何求救機會。
“行吧,瞞不過你,本座說,說還不行嗎?”
“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