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邪，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女帝前腳剛走，你就說要出塔？”
眾妖不解，不明白吳邪為何口出此言。
吳邪卻笑了，淡淡道：“那是我騙老妖婆的，天樞禁區根本沒人，而老妖婆一旦帶人去了，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出不來。”
天樞禁區的地形復雜程度并不弱于黑淵，吳邪以前去過一次，就跟迷宮似的。
按照他當時的境界，都花了半個月才出來，相信姬霓裳也不會例外。
“你這么做，等女帝回來能輕饒你嗎？”六禍妖尊問道。
“我可等不到老妖婆回來，根據我的推測，七天之內，黑淵之主必至鎮妖塔！”
“啊？我怎么聽不懂啊，難道你跟黑淵之主已經商量好了？”探花道人提問。
“不是商量，而是賭約。”
吳邪跟落千霜打過賭，他相信落千霜是不會出爾反爾的。
并且，興許落千霜現在需要他的幫助也不一定。
殺了那么多人，她一個人可應付不了女帝。
“又是賭約？”
“老邪啊，我發現你不像邪氣之主，更像是個賭徒。”
吳邪嘴角揚起，淡笑道：“其實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局，與人賭，與天賭，最后與自己賭，其樂融融啊。”
“你就不怕這次賭輸了？”
若是吳邪這次賭輸，等姬霓裳回來還不知道會怎么對付他。
善念之力只是個警告，諸如此類折磨人的手段，姬霓裳還有很多，只是她從來不用罷了。
“探花兄，我告訴你一個道理。”
“什么？”
“作為賭徒，有時想贏得賭局根本不需要本錢，只要擁有信心和膽識，照樣可以壓制對手，掌控一切。”
“老邪，黑淵之主真的會來么，咱們真的可以出去了？”
“拭目以待吧。”
……
五日過后，正如吳邪所料那般，姬霓裳等人并沒有歸來。
這幾日里吳邪一直閉目打坐，專心抵抗那股善念之力。
“你是何人！”
“妖女，這是妖女啊！”
“啊！！”
忽然間，鎮妖塔之外傳來一些慘叫聲，接著是刀光劍影的聲音。
慘叫聲并沒有持續多久，隨著鎮妖塔猛地晃動一下，吳邪很明顯的感覺到，鎮妖塔之外的法陣被人暴力摧毀了。
“她來了。”吳邪開口道。
探花道人剛準備說話，“是黑淵之主……”
“你似乎早就知道本尊會來？”
話音剛落，下一刻，一團黑里透紅的霧氣直接沖進了鎮妖塔第十八層，停滯在血池面前。
霧氣漸漸凝為實體，最后變成一位穿著黑袍，滿臉冷傲的女子。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犯下血案后逃之夭夭的落千霜！
此刻的落千霜和前段時間可謂是判若兩人，大婚之日，她是溫柔可人的，沒有半點女魔頭的樣子。
現在則不然，便見她戾氣縈繞周身，雙眼之中滿是殺氣。
光是站在那里，都予人一種不可招惹的感覺，更不敢去與她對視。
除了姬霓裳這位大帝，吳邪有理由相信，在天玄大陸里面，再也沒有女人能像落千霜這般可怕。
“本座相信你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吳邪回答。
落千霜凝視著他，“你把女帝騙去哪里了？”
“天樞禁區。”
“你倒是有遠見，不錯，本尊正是確認了女帝短時間回不來，這才會動身前來鎮妖塔。”
“好歹也認識了幾千年，這點默契咱們應該有。”
落千霜側目，自顧自道：“這幾天我一直在調查一件事，或者說，我一直在調查的某事，這幾日終于得到了答案。”
“比起你調查的事，本座更好奇，你大婚之日發生了什么事？”吳邪笑瞇瞇地問道。
“呵呵，呵呵……”
落千霜忽然笑了，她的笑容極為詭異，眼底涌現癲狂之色。
身體的暴戾之氣也開始變得不穩定，仿佛隨時要瘋魔一樣。
吳邪皺起眉頭，在他的印象之中，這瘋婆子可不是這樣的。
難道大婚之日真的發生了什么很嚴重的事，導致她變成如此？
“老邪，本尊有個問題想問你，希望你能解答。”
“哦？你問。”
“生而為人，到底是善是惡？”
“善惡之論，恰似陰陽兩極，看似涇渭分明，實則相互依存，共生共榮于人性的混沌之中。”吳邪停頓少刻，又道：
“人之初，性本無定，善惡并非先天烙印，而是后天境遇與抉擇的產物。
“嬰兒呱呱墜地，純凈無暇，無善念之萌動，亦無惡念之滋生，如一張素白宣紙，任由世間百態揮毫潑墨。”
落千霜眼神忽然黯淡不少，“人生如此可悲，為何還要重蹈覆轍。”
吳邪點點頭，回答道：“明知人生是苦，人卻還是要回歸痛苦當中，妄圖改變一切，這便是人。”
“老邪，我累了，答應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
“你出去之后，無論你未來要做什么，都不要傷害秦傲，如果可以……希望你護他一生。”
“可以，不過你呢？”
落千霜輕輕搖頭，不再作聲。
吳邪皺起眉頭，愈發感覺不對勁，落千霜此言，像是在交代后事似的。
但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他只知道，他必須離開這個該死的塔。
只見落千霜眼神決然，手中運起一團黑氣，徑直地打向血池法陣。
“轟”的一聲，法陣出現些許裂痕。
作為準帝巔峰期，落千霜的實力不必多言，一擊不成，她再次以魔氣攻向法陣。
一連幾擊下去，法陣化作無數碎片，轟然破碎！
可就在吳邪滿心歡悅準備離開法陣之時，只見那破碎的法陣碎片竟然又開始聚集。
只是眨眼之間，就恢復了大半，眼看著就要徹底修復。
見狀，落千霜以魔氣化劍，一劍朝著法陣斬去！
“咔！”
然而這一次，法陣沒有再碎裂，反而直接化作液態，漸漸凝聚為一道金色的身影。
便見那金色身影手持長劍，散發出一股勢不可擋的壓迫感！
吳邪仔細看了看那金色身影，頓時忍不住罵道：“該死的老妖婆，居然還留了身外化身在這里，可惡！”
原來困住吳邪的從來都不是什么法陣，而是女帝的身外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