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師厚在焚毀府衙后,還有一個重要目標,那就是絳州刺史崔曉。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此時已經拿下的州衙,再控制住城中的主官,那這場戰斗,便等于結束了大半。
其實,此時城內成建制的抵抗已經不存在了,唯一麻煩的地方,就是城中一堆官員,跑的到處都是,要是拖的久了,肯定有人會趁機出城。
所以,楊師厚抓了一些俘虜,讓這些本地州兵,給自已帶路,要趁著這些官員,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前,提前給摁住。
趁著夜色,一隊又一隊的軍卒,趕往各官員的府邸,能抓幾個抓幾個,奪取絳州是目標,但僅以八百軍卒,要維持一個城池的運轉,沒有本地官員的配合,這是難以實現的。
楊師厚此時已經注意到,身邊的軍士,看向自已的眼神中,那透露出的,是赤裸裸的崇拜。
襲取桃花峪,不折損一人,而攻取絳州大城,可以預見,傷亡是極其微小的,當然,真說一個傷亡都沒有,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無論怎么說,以如此微小的傷亡,而奪下如此巨大的功勛,從楊師厚的身上,似乎都可以看見一絲曾經大王的影子。
整整一夜時間過去,楊師厚徹夜未眠,抓住的官員有數十人,不是所有官員都抓住了,但其中重要的一個,吳承鄞沒有找到。
連絳州刺史崔曉都抓住了,就是沒找到吳承鄞。
最后還是楊師厚用刀威脅一眾官員,才在一些人的口中,得知了吳承鄞的老宅。
正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整座絳州城都丟了,堂堂一個絳州司馬,那想躲又豈能躲的過去。
當吳承鄞被逮住時,那是面色如土,生怕這群賊軍,會把自已給大卸八塊。
空氣中彌漫的木頭燒焦味,還有似有似無的血腥味,吳承鄞瞥眼望去,地上還躺著幾具尚在抽搐的尸體,這一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征服者的威嚴。
“你是絳州司馬吳承鄞?”
“我……我便是吳承鄞……”他的聲音充滿了畏懼。
楊師厚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讓人搬來一把椅子,正坐在冒著黑煙的絳州府衙大門口。
楊師厚坐在椅子上,將自已的佩刀,“哐”的一聲,插在了旁邊的石縫上。
刀柄還在嗡嗡作響。
如此威勢,嚇的所有人撲通一下,紛紛跪倒在地。
楊師厚環視眾人,聲音洪亮:“自即日起,絳州,歸武清郡王麾下接管!”
說到這,楊師厚頓了頓,又道:“誰有異議?”
眾人驚懼,不敢言也。
“說話!”
“無……無異議……”
楊師厚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又道:“城中府庫,軍械,糧倉,盡數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動!”
“吳承嗣何在?”楊師厚冷聲問道。
人群中,一個身影哆哆嗦嗦的爬了出來。
“在這呢……”
“你,即刻出面,召集所有的絳州州兵,就說只要復歸建制,本將不殺一人,歸建者,本將開府庫,有賞!”
“是……是是……”
楊師厚又看向一旁的崔曉,此人聽聞出身博陵崔氏,身份高貴。
當然,對楊師厚而言,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守住絳州,等待王軍使的援兵到來,在這之前,無論是誰阻攔,即便是大唐宗室,那也是一刀了事。
“這位將軍,有何吩咐?”
“你立刻擬寫安民告示,就說大軍入城,與百姓秋毫無犯,但有舉亂者,斬!
另,命你召集城中所有官吏,清點城中所有錢糧,軍械,戶籍一應冊目,明日一早,呈到我的案前,這些事,能不能辦到!”
說到這,楊師厚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崔曉。
這種帶著極其強烈的侵略眼神,讓崔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
他有一種預感,要是敢說一個不字,這個武夫,不會管自已出身哪里,亂了這么多年,事實已經證明,刀把子確實比出身更硬一些。
“能……能辦到!下官一定辦到!請將軍放心!”
“很好。”
楊師厚點了點頭,隨即對身邊的親衛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接管城防,控制四門!收繳城中所有降兵的兵器,將他們集中看押!”
“派一隊人馬,立刻飛報王軍使,就說,絳州已下!”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的發出,在處理這些事時,楊師厚居然也是頗為老練。
打下絳州,已經是潑天大攻,但是守住這座城,卻是將這場奇襲的作用最大化。
八百悍卒,雖然勇猛,但畢竟人數太少,要是王軍使反應不及時,那他還是有些危險的。
但不管局勢如何發展,楊師厚知道,自已的名字,即便不能天下聞名,也能在整個幽州諸多大將面前,有了一個不容忽視的大功!
………………
絳州陷落的消息,其擴散的速度是很快的,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那些還在汾水上等著運輸軍械的船只。
當得知城中大亂,幽州軍已經控制絳州,這個消息,毫無疑問,讓這些民夫驚慌不已。
因為此時在汾水外等待的,不僅僅是軍械,還有很多民夫,丁壯,這些人都是霍邑一帶軍寨的補充力量。
絳州作為中轉站,是屬于腹心之地,但這樣的地方,居然被幽州軍占領了,這在所有人看來,幽州軍攻入河中,已成定局。
這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可以看出來,靈寶,霍邑一南一北,皆在幽州軍的猛攻下,勉力維持。
如今中心位置的絳州也丟了,那不就是中心開花,全線崩潰了嗎?
所以,當這個消息傳出后,許多還在等待的民夫,當即一哄而散,而這些人,也沒真敢跑,只是駕船,遠離了絳州。
同時,還有許多人,正朝著霍邑,河中府兩個方向,急報絳州丟失,幽州軍攻入河中腹心的消息。
……………
(前天是休假,這不能算到欠的里頭,我覺得,打個折扣,最多欠三張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