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開始起哄，“對啊，當場測啊！”“怕什么？”
周德發往后退了一步，“我……我今天沒帶設備，改天再說！”
陶垣清笑了笑，“周老板，您剛才那份報告，是香港什么機構出的？抬頭印錯了，香港沒有這個機構。您是不是被人騙了，買了假報告？”
周圍哄笑一片。
周德發臉漲成豬肝色，抓起文件夾，擠出人群，跑了。
蘇葉草把報告收起來，對圍觀的人說，“各位，耽誤大家時間了。蘇濟堂的藥材，每一批都有完整記錄，隨時歡迎監督。”
人群散了，陶垣清湊過來，“孫耀祖找的人，太嫩了。”
蘇葉草點點頭，“回去再說。”
白芊芊站在旁邊，捏著的手慢慢松開。
周德發灰溜溜跑掉之后，展臺前總算清凈了。
白芊芊把那份假報告收起來，又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樣品。
蘇葉草在旁邊跟圍觀的幾個老客戶解釋了幾句，大家也就散了。
陶垣清站在一旁，打了幾個電話。
掛斷后走過來，“問清楚了！那個周德發，三年前就因為賣假藥被商會除名了，現在就是個皮包公司，專靠碰瓷訛人。”
蘇葉草點點頭，“難怪他那份報告那么假，連機構名字都印錯了。”
白芊芊輕聲說，“他剛才說批號對不上的時候，眼神躲閃了一下，我就知道他心虛。”
陶垣清看了她一眼，“你觀察得挺仔細。”
白芊芊低下頭，“以前……在那里面待著，沒事干就學著看人。”
蘇葉草拍拍她的肩，“今天多虧你，那報告上的編號我都沒來得及細看，你先發現了。”
白芊芊搖搖頭，“我就是正好站在旁邊，掃了一眼。”
忙到傍晚，展館里的人漸漸少了。
陶垣清提議，“今天受驚了，我請你們吃飯，壓壓驚。”
蘇葉草本來想推辭，但看他一臉誠懇，也就點了頭。
陶垣清開車帶她們去了一家開在巷子里的老店，門臉不大，里面倒是干凈。
老板跟他熟，招呼著上了二樓一個小包間。
菜是陶垣清點的，都是香市本地的家常菜。
白切雞、清蒸魚、蒜蓉炒菜心，還有一盅老火靚湯。
菜上齊了，陶垣清給蘇葉草和白芊芊都倒了杯茶。
“今天那個周德發，回去之后肯定會老實一陣子。”陶垣清放下茶壺，“不過孫耀祖那邊，你們還是要多留個心眼。他這回沒成，說不定還有下次。”
蘇葉草點點頭，“我知道，周時硯那邊也在盯著。”
白芊芊夾了根菜心，慢慢吃著沒插話。
陶垣清看了她一眼，“芊芊，你今天反應挺快。要不是你發現報告上的問題，還得跟他多費不少口舌。”
白芊芊愣了一下，“我就是正好看了一眼。”
“那也得有眼力才行。”陶垣清笑了笑，“蘇芮帶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蘇葉草擺擺手，“別夸了，她自己肯學。來來來，快吃菜。”
包間里安靜了一會兒，只聽見筷子碰碗的聲音。
陶垣清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蘇葉草臉上。
燈光下，她比幾年前在香市時沉靜了許多，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容。
他忽然開口，“蘇芮，你還記得咱們剛認識那會兒嗎？你在香市人生地不熟，一個人撐著蘇濟堂，我三天兩頭往你店里跑。”
蘇葉草笑了笑，“記得，那時候你老說我進貨的渠道不行，非要給我介紹新供應商。”
“那不是怕你被人坑嗎。”陶垣清也笑了，“那時候你倔得很，我說什么都得拿出證據來，你才肯信。”
“做生意嘛，謹慎點好。”蘇葉草喝了口茶。
陶垣清看著她，“那幾年雖然累，但我每天都盼著去你店里坐坐。跟你聊藥材，聊市場，聊什么都行。”
蘇葉草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的街燈。
白芊芊低著頭，往嘴里扒拉米飯，筷子動得很慢。
陶垣清繼續說，“后來你回了京市，咱們見面就少了。我有時候一個人在店里，看著那些你以前坐過的椅子，總覺得空落落的。”
蘇葉草轉回頭，“那些年的事我都記在心里，你對我和孩子的照顧，我從來沒忘過。”
陶垣清點點頭，等著她往下說。
蘇葉草頓了一下，“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時硯、有孩子，我們的小日子過得挺好的。”
陶垣清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是突然有些懷念當初一起創業的日子，沒別的意思。”
他喝了口茶，“你們倆多吃點，這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白芊芊應了一聲，夾了塊魚。
又聊了些展會的事，陶垣清看了看時間叫老板結賬。
“我送你們回去。”他站起身。
到了樓下，陶垣清停好車，三人一起上了樓。
進了門，白芊芊借口說是累了先上樓睡覺。
蘇葉草給陶垣清倒了杯茶，自己在對面坐下。
窗外是香市的夜景，萬家燈火。
陶垣清端著茶杯，看著墻上蘇葉草的照片。
“那時候你大著肚子，卻比現在還瘦。”他說。
蘇葉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時候剛來香市，什么都從頭開始，哪能不瘦。”
陶垣清看著她，“說真的，你回京市之后我就在想，要是當初我沒讓你走，現在會是什么樣。”
蘇葉草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陶垣清嘆了口氣，“我知道，現在說這話沒意思。你都說了你現在有家有孩子，過得挺好。我就是……”
蘇葉草沉默了片刻，“過去的事我很感激，你幫我那么多我都記著。但現在，我真的挺知足的。時硯對我好，孩子們懂事，醫館也一天天走上正軌，你也要往前看。”
陶垣清點點頭，“我明白，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蘇葉草送他到門口，“路上慢點開。”
陶垣清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蘇葉草站在門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客廳。
她在沙發上坐下，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窗外夜色依舊，燈火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