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垣清愣在原地。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白芊芊已經走遠了。
他追了幾步，卻被檢票員攔住。
“同志，請出示你的票？”
陶垣清顧不上解釋，繞過檢票員沖進站臺。
站臺上人很多，他四處張望，終于看見白芊芊的身影。
她正在往車廂門口走。
“芊芊！”他大喊。
白芊芊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陶垣清追過去，但人太多，他擠不過去。
等他擠到車廂門口的時候，車門已經關了。
列車緩緩啟動。
白芊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
她看見陶垣清站在站臺上朝她的方向揮手，好像在說什么，但她聽不見。
列車越開越快，站臺上的人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小點。
白芊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對不對。
但她知道，她不能讓自己陷進去。
陶垣清心里裝著誰，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張照片，他看著蘇葉草的眼神。
還有那天在R國，他擋在蘇葉草身前的背影……
那些東西，她比不過。
與其將來痛苦，不如現在就放手。
火車開了一整天。
白芊芊一直看著窗外，什么都沒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傍晚的時候，火車到了京市。
她拎著行李走出站臺，一眼就看見蘇葉草站在出站口。
蘇葉草看到她笑著揮手，“芊芊，這邊！”
白芊芊走過去，“蘇大夫，你怎么來了？”
“來接你啊。”蘇葉草接過她手里的行李，“怎么樣？累不累？”
“還好。”白芊芊說。
兩人往外走，蘇葉草問，“垣清那邊都順利吧？貨驗完了？”
“驗完了，報告我都整理好了。”白芊芊說。
“那就好。”蘇葉草看看她，“你怎么瘦了？是不是那邊伙食不習慣？”
“沒有，挺好的。”白芊芊說。
蘇葉草看了她一眼，沒再問。
兩人打了輛車，往醫館方向開。
車里，蘇葉草3問，“先回醫館坐坐？還是直接送你回去休息？”
“回醫館吧。”白芊芊說，“我把這邊的情況跟顧老也說說。”
“行。”
到了醫館，顧老還在。
白芊芊把香市那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貨的品質不錯，對方很滿意，后續訂單應該沒問題。
顧老點點頭，“辛苦了，這幾天好好歇歇。”
白芊芊應了一聲。
蘇葉草送她回后院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問了。
“芊芊，你跟垣清……是不是有什么事兒？”
白芊芊腳步頓了頓，“沒什么事兒啊。”
蘇葉草說，“你走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就這副樣子。垣清給我打電話，問你是不是生氣了，他是不是說錯什么話了。”
白芊芊沉默了一會兒，“蘇大夫，陶先生心里裝著的人是你吧？”
蘇葉草愣住了。
“我看見他桌上的照片了。”白芊芊說，“好多年前的你們一起拍的，他看著你的眼神，我看得出來。”
蘇葉草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
白芊芊笑了笑，“我知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但是陶先生自己，好像還沒完全放下。”
她看著蘇葉草，“蘇大夫，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替代品。”
蘇葉草看著她，“芊芊，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握住白芊芊的手，“垣清這個人，我是了解他的。他要是心里沒你，不會邀請你去香市。至于那張照片，他留著只是因為那是蘇濟堂起步的地方。”
白芊芊低著頭，沒說話。
“你不信他，總該信我吧？”蘇葉草說，“我看得出來，他對你不一樣。”
白芊芊抬起頭，“蘇大夫，你讓我想想。”
蘇葉草點點頭，“好，你慢慢想。不管你怎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晚上，白芊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陶垣清在站臺上追著列車跑的樣子，想起他喊她名字的樣子。
也許，真的是她誤會了？
可萬一是她想多了呢？
萬一他只是因為蘇葉草的托付，才對她好呢？
她抱著被子，看著窗外淡淡的月光，一夜無眠。
……
另一邊，陶垣清回到辦公室，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整個人陷進椅子里。
窗外是香市繁華的街景，他一點都看不進去。
腦子里全是白芊芊最后那句話。
她把他對蘇葉草的關心，理解成了念念不忘。
她把那張照片，理解成了舊情難舍。
陶垣清越想越憋屈，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他拿起電話，撥了京市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蘇葉草。
“垣清？”蘇葉草有些意外，“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
陶垣清深吸一口氣，“蘇芮，芊芊回去了，你知道吧？”
“知道，我剛從車站接她回來。”蘇葉草說，“她狀態不太好，我問她怎么了，她也不說。”
陶垣清苦笑，“她誤會了。”
“誤會什么？”
“誤會我對你……”陶垣清頓了一下，“她看見我桌上那張照片了，她覺得我對你還放不下，覺得我對她好是因為你的托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葉草嘆了口氣，“垣清，你早該跟她說清楚的。”
“我知道。”陶垣清揉了揉眉心，“可我不知道怎么開口，我怕嚇著她，結果現在……”
“她確實多想了。”蘇葉草說，“但她多想的不是沒有道理。垣清，你以前對我……確實有過心思。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芊芊那么聰明，她怎么會看不出來？”
陶垣清說不出話來。
“她受過太多傷。”蘇葉草的聲音輕下來，“好不容易有了現在這份安穩，她比誰都珍惜，也比誰都害怕失去。你讓她相信有人真心喜歡她，你得拿出證據來。”
陶垣清握著電話，久久無言。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他問。
蘇葉草想了想，“你要是真心的，就別輕易放棄。她現在不信你，你就慢慢讓她信。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她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你對她好不好，她感覺得到。”
陶垣清點點頭，“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追著列車跑的時候，他以為自己錯過了。
現在他想清楚了！只要人還在，就還有機會。
他不信，一顆真心捂不熱一顆受過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