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憋久了會很難受，蘇晚棠也確實想出去逛逛。
農(nóng)村大集每個月只開三次，這次已經(jīng)超過了時間，她只能去更遠點的鎮(zhèn)上。
由于過年，供銷社的貨物儲備的很齊全，但同樣的人也很多。
她大著肚子也不敢擠，就大致的看了一眼供銷社都有什么東西，又去肉站和菜站逛逛。
其實家里不缺什么，孩子的衣服和過年能用到的瓜子糖果，京都那邊都寄過來了，甚至還更多更好。
空間里的豬肉還剩下不少，顧辭遠不在，連紅不會問她東西怎么買的，她放心的弄了一條豬腿出來，還多拿了一只豬腳，一年的大公雞也捆了兩只，另外就是雞蛋，撿了整整一竹籃子。
等快回到家屬院的時候，才把裝著蘿卜白菜的麻袋放在自行車后座上。
來這邊的時間不長不短，但北方和南方的習(xí)慣很不一樣，家家戶戶都挖的有地窖，習(xí)慣性的存很多菜。
還有的人家一個冬天都在吃腌菜醬菜，蘇晚棠偶爾吃一次還行，連著吃就受不住了，所以還是以新鮮菜為主。
自行車掛得滿滿的，一進門就開始叫連紅。
等她走出來，看著蘇晚棠的樣子，可嚇得不輕。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帶了這么多東西。”她趕緊去扶著，就怕她一不小心摔倒，那才是要了老命。
“難得出去一趟，就有點沒控制住自己，看什么都想買點兒。”女人的購物欲，一般人無法理解，但同為女人的連紅知道。
先確保人的安全，再去把東西拿下來，等看清這些東西后，又是半天沒緩過神兒來。
雖然很感激蘇晚棠對她們的照顧，但有時候，還是不得不感嘆一句，過得好不好還真得看命。
晚棠長得好，心思又善良單純，也只有她能配得上顧副團那么好的人，能配得上那么好的日子。
她們母女也算是有福的，能到這個家里，也跟著過了不少好日子。
連紅出來，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和蘇晚棠商量，“晚棠，姐想跟你商量個事情，你要是覺得不行，就當(dāng)我沒說也行。”
“紅姐有什么直說就是，跟我你還客氣啥？”蘇晚棠笑道。
“我看你那東西買的挺多，之前我在婆家吃了不少苦頭，我姐也沒少為我操心，我就想著，能不能用工資跟你換二斤肉，也好去感謝一下她和姐夫。”
再好的關(guān)系也需要相互維持，才能走得更加長遠。
之前她處于弱勢，一直受姐姐姐夫的幫助，如今日子能好一些，雖也是靠著別人，卻也想盡一份心意。
免得時間長了，總是占便宜，親姐妹怕是也不長久。
“這話說的可就客氣了，直接拿就是了，按理說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應(yīng)該給你備一份年禮的，前幾天不是還問你來著嗎，你說要跟我們一起過年，我才買了這么多東西，想著咱們大家一起吃用。”蘇晚棠說完怕她不好意思，趕緊往廚房走，“算了，我給你拿吧，多拿點，秦嫂子也幫了我不少忙呢。”
蘇晚棠親自動手切了一塊肉下來，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分量不小，又拿了兩只豬腳和一條咸魚。
咸魚是腌制的海魚，供銷社里也有，她才敢拿出來的。
連紅心下感動，連忙說夠了夠了。
最后，蘇晚棠還給她拾了些雞蛋帶著。
物資匱乏是在別人那里，這些可再生的東西，在她空間里都已經(jīng)泛濫了，巴不得多消耗一些呢。
再加上連紅這人是真不錯，君蘭這孩子也乖巧懂事，給她們這些東西也值。
陽光正好，曬得暖洋洋的。
連紅帶著李君蘭去秦嫂子家了。
兩個孩子在屋里午睡，蘇晚棠肚子挺著，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就出來看看。
結(jié)果一轉(zhuǎn)頭，剛好看到蘇父就在門口。
昨天聽趙建國說過，今天會接蘇父過來，一大早起來忙到現(xiàn)在，倒是把這個事情給忘了。
沒等她躲開，就見蘇父一臉笑意的朝她走過來。
“棠棠……”蘇父望著她的樣子帶了些討好，一如以前惹她不開心時哄她的模樣。
只是物是人非，從那件事情發(fā)生以后，就注定了再也回不到從前。
蘇晚棠整理好自己的思緒，輕扯著唇角叫了一聲，算是跟她打了招呼。
她轉(zhuǎn)身想回家去，蘇父已經(jīng)走到她面前來，“棠棠，真的就不能原諒爸了嗎？”
多年的父女感情，他眼中的那抹沉痛，看得她心里頗不是滋味。
鼻子也有些泛酸。
她說，“說這些還有意義嗎？爸，或許我能理解你犧牲一個人保全家人的做法，可是沒有人會想當(dāng)被放棄的那個，你也不知道，當(dāng)我醒來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當(dāng)時我有多么絕望，我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這樣的事情了。”
“不會的，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蘇父的解釋有些急迫，“棠棠，咱們蘇家靠了你舅家那邊的關(guān)系，成分已經(jīng)被重新定義了，雖然現(xiàn)在的日子比不得以前，好在不會有性命之憂，爸永遠不會再拋棄你了。”
“那如果我和蘇葉只能活一個呢？”
蘇晚棠問出這句話，并不是想和蘇葉比什么，她只是想讓蘇父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
表面上，他總說偏疼的人是自己，可實際上，犧牲的人也是自己。
蘇父不明白，“棠棠，你姐有多疼你你是知道的，你怎么會問這種問題？”
有多疼自己，她確實知道。
或許以前的蘇葉對自己是有些心疼，可不包括現(xiàn)在的。
蘇晚棠已經(jīng)不需要答案了。
從他的眼中，她就已經(jīng)看到了答案。
她想不通的是，明明都是他的女兒，為什么被犧牲的那個會是自己？
對了，現(xiàn)在的蘇葉可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一個占據(jù)了他女兒身體的東西而已。
可惜這些話不能說，不然還真想告訴他，看看他知道真相時的精彩表情。
蘇晚棠不想再和他們糾纏，說來說去，也只有一個目的，只想讓她原諒他們，卻從來沒有想過，憑什么？
唐軍祥手上拎著兩瓶罐頭和一兜蘋果，正想著，該怎么說才能讓自己的到來顯得更加合理。
結(jié)果剛過拐角，就看到那似曾相識的一幕。
大著肚子的女子站在男人身前，與腦海中多年前眼中的畫面重合。
區(qū)別是，女子不再笑語盈盈，而是皺著眉頭充滿不耐，而男人也蒼老了很多。
那正是蘇父和蘇晚棠二人。
多年前的那一次，他看到這一幕悄然離去，也成了他這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而今日，他邁著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