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不再多言轉身走向節目組為選手準備的臨時休息室。
她拿出平板電腦，翻出她早就準備好的曲譜。
第一首，《月亮還沒來》。
一首旋律空靈悠遠、極富敘事感的對唱情歌，需要歌者用細膩的情感層層遞進，營造出等待與期盼的意境，對情感表達的深度和默契度要求極高。
這首歌上次是被裴景深棄用的，但云晚覺得也可以用。
她這次準備的兩首歌，一剛一柔。
如果這首不響，那還有扳的機會。
所以第二首，她選的《孤勇者》。
一首需要炸場般爆發力和信念感的戰歌，音域跨度大，副歌部分需要強大的氣息支撐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表現，是對演唱技巧和舞臺掌控力的終極考驗。
這首歌在原來那個世界中是獨唱曲，她改成了對唱曲。
兩首歌一靜一動，一柔一剛。
兩輪下來，只要不發揮失常，云晚覺得可以和陸嶼他們拼一把。
云晚將平板轉向程澈。
“就這兩首。”
程澈看著屏幕上的曲譜，眼睛慢慢睜大，倒吸了一口涼氣。
《月亮還沒來》還好，他努努力或許能跟上情感。
可《孤勇者》……那種需要撕裂感的高音和磅礴的氣勢，真的是他能駕馭的嗎？
云晚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慮。
“《孤勇者》，不需要你唱得多么完美無缺。”
她的手指點在歌詞的某一行。
“我要的是你拿出‘孤身走暗巷’的那種勁兒，不跪不屈的那股氣！技巧不夠，情緒來湊，明白嗎？”
她的目光銳利，仿佛能直射人心。
“而《月亮還沒來》，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聽眾相信，在月亮升起之前，黑暗中真的有兩個人，在彼此尋找，彼此守望?！?/p>
程澈看著云晚，看著她眼中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強大的掌控力，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和熱血猛地沖上頭頂。
所有的猶豫和恐懼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重重地、幾乎是吼出來。
“明白！云晚姐，我練！往死里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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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訓練基地重重包裹。
高強度排練后的疲憊像潮水般席卷了每一個人。
云晚在和程澈反復摳完《孤勇者》最后一段和聲的細節后，先回去休息了。
空蕩蕩的排練室里，只剩下程澈一個人。
他靠著冰冷的鏡墻滑坐在地上，汗水浸濕了額發，胸腔因為劇烈的喘息而火燒火燎地疼。
寂靜中，一種無形的壓力如同鬼魅般纏繞上來。
“咔嚓。”
極輕微的開門聲打破了寂靜。
程澈警覺地抬頭。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帽檐壓得極低，臉上還架著一副夸張墨鏡的身影，如同幽靈般閃了進來，并迅速反手關上了門。
來人個子不高，看不清面容，連是男是女都難以分辨。
“誰？”
程澈下意識地握緊了放在地上的水瓶，肌肉緊繃。
黑衣人發出一聲模糊的低笑，聲音像是刻意處理過，帶著嘶啞的電流感。
“程澈，別緊張。我是來幫你的人?！?/p>
“幫我？”程澈蹙眉，心中警鈴大作，“我不需要幫助。請你出去?！?/p>
黑衣人非但沒走，反而往前逼近兩步，壓低了本就詭異的聲音。
“幫你認清現實。”
“你和云晚一組，你以為真是運氣？這是節目組給你們寫的劇本！無論你們這組是輸是贏，你都是那個注定被犧牲的祭品！”
程澈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你胡說！”
“我胡說？”黑衣人嗤笑，“云晚現在是節目最大的流量法寶，話題女王！節目組舍得淘汰她？反倒是你……”
那人頓了頓，墨鏡后的目光仿佛帶著毒刺，精準扎進程澈最脆弱的地方。
“人氣墊底，實力墊底，不就是最好的墊腳石和犧牲品嗎？”
“用你的淘汰，來烘托比賽的殘酷，再給云晚鋪一條通往冠軍的悲情之路，多完美的劇本?。 ?/p>
每一個字都像針，扎進程澈的耳膜，也扎進他心里最深的恐懼。
他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這些念頭，他不是沒有過，只是不敢深想。
此刻被人血淋淋地撕開，讓他幾乎窒息。
黑衣人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語氣帶著一種惡魔般的誘惑。
“但你現在有個機會。聽我的，我保你穩穩進入全國三強。”
“對于這種比賽，前三之外，毫無意義。季軍，也是鍍金的皇冠?！?/p>
程澈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
“你要我做什么？”
黑衣人從寬大的袖口里滑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巧透明塑料瓶，里面是無色透明的液體。
“很簡單?！?/p>
“這兩瓶水，你想辦法，倒一點點進云晚的水杯里。不用多，幾滴就好?！?/p>
程澈瞳孔驟縮，猛地向后縮去。
“你讓我給云晚姐下藥？你瘋了！”
黑衣人語氣輕松，“放心，不是毒藥，死不了人?！?/p>
“最多就是讓她拉拉肚子，多跑幾趟廁所，虛弱到無法登臺參賽而已?！?/p>
“她一旦無法參賽，按照規則，你們這組就直接判負。但你是無辜的受影響方，自動進前三?！?/p>
“你看，多劃算的買賣。你兵不血刃，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位置?！?/p>
程澈的呼吸變得粗重，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是卑鄙無恥的行徑，云晚那么信任他……
可那個“全國三強”的誘惑，像魔鬼的低語，在他耳邊不斷回響。
黑衣人將其中一瓶水塞進程澈冰涼的手里。
“機會只有一次。怎么做，看你自己。”
說完，黑衣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迅速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排練室里死一般寂靜。
程澈癱坐在地，死死盯著手里那瓶看似無害的“水”。
他內心掙扎得幾乎要撕裂。
最終，一個陰暗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他鬼使神差地沒有立刻扔掉它。
程澈像個游魂一樣飄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
他看著那瓶水，心跳如鼓。
萬一……萬一是毒藥呢？
他不能害了云晚姐。
猶豫再三，他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在酒店后院找到了經常被工作人員投喂的流浪貓。
他顫抖著擰開瓶蓋，倒了一點點在掌心，湊到一只橘貓嘴邊。
橘貓警惕地嗅了嗅，然后伸出舌頭舔舐干凈。
程澈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幾分鐘過去了，橘貓安然無恙，甚至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褲腿，“喵嗚”叫了一聲，似乎在討要更多。
程澈長長地、近乎虛脫地吐出一口氣。
貓沒事。
那水……真的只是讓人拉肚子的東西？
他看著掌心空掉的塑料瓶，黑暗中，眼神復雜難明。
那個誘惑的籌碼，似乎又加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