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醫(yī)院那邊，方岳良到的時候，病房里除了王桂珍，還有一個女生，經(jīng)過妻子介紹，聽說對方與何思為是同學(xué)，方岳良臉上的笑多了一分。
師鈴立馬找借口回學(xué)校，讓夫妻兩個說話。
她一走，病房里也陷入了死寂。
王桂珍笑著問，“我沒想到沈營長動作這么快，當(dāng)天就給你打電話，這么老遠，我自己養(yǎng)養(yǎng)就行了，又把你折騰過來?！?/p>
方岳良扯了椅子坐在床邊，“身體還好吧？”
王桂珍說，“沒啥事，在這邊好吃好住的養(yǎng)著。就是可惜孩子沒了，我挺對不住你的，不過咱們還年輕，將來還會有的。”
方岳良看著妻子溫和的臉，到了嘴邊要質(zhì)問的話，卻是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最后只擠出一個‘好’字。
王桂珍問他，“吃飯了嗎？食堂這個點該關(guān)門了，我這還有些點心，你先墊墊?！?/p>
方岳良按住要起來的妻子，“不用了，在外面吃過來的?！?/p>
他也沒有提起去找過何思為的事，更不擔(dān)心妻子會知道，他知道何思為與妻子不親近，也不會說這些。
王桂珍打量著丈夫，看出他的沉默，明白是因為孩子的事，她面上不顯，暗下里也強撐著。
這次孩子沒了，不管怎么看，都很自然，找不出別的毛病來。
可是面對丈夫的沉默，她的心里還是沒有底。
方岳良說，“時間不早了，先睡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
王桂珍順勢的說，“你也一路坐好幾天火車，累了吧？”
“不累?！?/p>
說完，卻沒有別的話可說了。
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好在方岳良先起身，去了隔壁的床躺下來，打破了一屋的死寂氣氛。
病房里一片黑暗，王桂珍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她想了想，說，“我這次出事，沈營長夫妻沒少麻煩他們，等明天出院了，找時間請他們吃飯吧?！?/p>
方岳良說，“沈營長出任務(wù)不在，等他回來的吧?！?/p>
王桂珍愣了一下，“你去找過沈營長了？”
其實她想問的是丈夫有沒有見過何思為？是不是到了之后先去找他們，為什么沒有來醫(yī)院？
這些在腦子里閃過，她卻因為心虛，沒有問出來。
方岳良猜到了妻子在想什么，心里猛的升起一股怒火來，他側(cè)過身子，病房里很黑，看不到彼此臉上的神情，可是他還是想報復(fù)一下，便說，“下火車后，我先去的學(xué)校，和何思為一起吃過飯過來的?！?/p>
對面床鋪上并沒有聲音傳過來。
方岳良心知妻子一定是被嚇到了，那瀕臨要爆發(fā)的怒火，終于消了下去。
王桂珍腦子卻是一瞬間 變得一片空白。
丈夫這樣做，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她渾身冰冷，知道現(xiàn)在必須得說點什么，幾次試著深呼吸，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岳良，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不想這樣的。”
方岳良不想接話，都是些虛假的話，說出來又有什么意義呢。
兩人結(jié)婚到現(xiàn)在，方岳良自認一直在努力將妻子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妻子嫁給他時是個姑娘，而他是個離過婚又帶著孩子的男人，想到這些總覺得對不住妻子。
可是當(dāng)真相擺在眼前，妻子不想給他生孩子，讓方岳良怎么也接受不了這個。
他不明白如果真沒看中他，為什么還要嫁給他。
不，他知道她為什么嫁給他。
當(dāng)時他也是借勢讓人嫁給他，這都是報應(yīng)。
方岳良在自我反省，王桂珍咬著唇，卻還想再說點什么，“岳良，我不知道何思為和你說了什么，事情就是那么巧，我承認我是撒謊了，師鈴確實是寫了舉報何思為的事，當(dāng)時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問起來的時候，我沒有說實話?？墒侨绻艺f出實話，一個女孩子一輩子就毀了。”
“她舉報何思為，就不會傷到何思為嗎？”
“何思為會隨軍，不管上面怎么安排，都會按著隨軍的指標(biāo)走。況且如果不是我想搶下那封舉報信，師鈴的事也不會被發(fā)現(xiàn)，最主要的是我小產(chǎn)了，這事如果她被舉報出來，會很嚴(yán)重?！?/p>
王桂珍說到激動處坐起來，“岳良，我知道你生氣你怨我，可是我真做不到看著一個女孩子一生毀掉了，能無動于衷。你知道我是從山里走出來的，當(dāng)年我父母還要把我賣了換錢，如果沒有王建國他們幫我，我現(xiàn)在還在山溝里嫁一個老男人。我看到師鈴時，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p>
說完，王桂珍捂著臉哭了起來，“我也沒想到自己一時好心，想幫何思為攔下舉報信，會小產(chǎn)了?？墒沁@事讓我怎么說？如果我說了，沈營長和何思為會自責(zé)內(nèi)疚一輩子。”
方岳良張張嘴，心知妻子說的這些話并不是真的，可是又忍不住被妻子說的動搖。
是啊，妻子是主動幫何思 為，害得自己小產(chǎn)，細說起來人家也沒有求她，這事真說出來，如果遇到一個沒良心的，還會覺得妻子多管閑事呢。當(dāng)然，沈營長夫妻不會那樣想。
方岳良深吸一口氣，“你不想毀掉那個師鈴，但是何思為有知道真相的權(quán)力。”
“師鈴和何思為的矛盾很多，我怕我說了之后，何思 為覺得我在偏著師鈴，這幾天我在醫(yī)院，師鈴一直不離身邊的照顧我，我....”
方岳良明白了，他胸口悶悶的，“你自己做決定就好?！?/p>
王桂珍聽出丈夫的不快，卻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退讓。
她算計了這么多，師鈴對她來說有用。
等了幾秒鐘，看明白了妻子的選擇，方岳良又躺回床上，“睡吧?！?/p>
這一次，卻是真的不想再有任何交流。
第二天，夫妻兩個辦理了出院，趕上周末，方岳良又來了，兩個人在學(xué)校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來。
方岳良原本過來是想照顧妻子一些日子，昨天知道真相后，一刻也不想多待，周日便坐上火車走了，也拒絕王桂珍去火車站送他，只說舍不得她折騰。
王桂珍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客套了兩句站在招待所門口目送遠處公交站臺的丈夫上了公交車，轉(zhuǎn)身回了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