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下去，”陳小凡神態自若，藏鋒不露。
溫美玉繼續道：“我剛才說過，老董那個人，不貪不淫，你想抓他把柄，將其徹底搬倒，恐怕也很難。
更何況，把他徹底搬倒，對你而言，遠不及多一個幫手，更為有利。
你只要答應，把那些事爛在肚子里，我有把握，勸說老董跟你化干戈為玉帛，從此成為你的馬仔。
你雖然能力很強，但畢竟是初來乍到。
要是有老董做你的手下，你將來的工作，便會如虎添翼。”
陳小凡漫不經心道：“我跟他已經交手過好幾次，你覺得我們的仇怨能化解開？”
溫美玉笑了笑道：“當年的李宗仁，跟教員的仇怨大不大？
他們桂系軍閥，當初對紅軍可是下過死手，殺過很多人的。
但到了最后，教員還不是原諒了他？
你能坐到這個位置上，已經算是個成熟的政治人物，不會想著快意恩仇，把所有得罪過你的人，全部殺光吧？
只要老董能對你死心塌地效忠，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把柄永遠攥在你手里，只要你覺得我做得不滿意，隨時可以拿出來。
對你來說，多一個手下的收益，要遠遠大于搬到一個對手。”
陳小凡站起身道：“那我看你表現。”
“表現包你滿意，”溫美玉拋了個媚眼過去。
陳小凡從容不迫，大踏步走了出去。
正如溫美玉所說，那段視頻最多讓董建濤灰頭土臉，卻無法傷其筋骨，所以還不如不用。
但這些證據，對溫美玉和李昭云，卻極具殺傷力。
要是她們能發力，把董建濤爭取過來，也未嘗不是件壞事。
……
……
晚上。
董建濤回到家，發現妻子炒了一桌子的菜。
“今天什么喜事？”
董建濤心情不好，鐵青著臉問道。
自從上次的話劇失敗之后，他在侯天來面前徹底失去信任。
動不動就挨批評，話不到三句就冷嘲熱諷。
再加上其他同事也看不起他，令他這段時間很是郁悶，每天都想喝兩杯，化解一下煩惱。
“我看你最近挺煩的，所以今天晚上，我陪你喝。”
溫美玉道。
“你陪我喝？那敢情好，”董建濤咧著嘴笑了笑。
妻子平常最討厭他喝酒，只要多喝幾杯，就不讓他去床上睡。
如今主動陪他喝，簡直是破天荒頭一次。
他立即拿過兩個酒杯，給兩人倒上酒。
溫美玉接連喝了兩杯，頓時臉飛紅霞，艷若桃李，眼神迷離道：“老董，你說說看，最近你為什么那么煩悶？”
董建濤臉色又沉了下來，嘆口氣道：“工作不順唄。
從那個陳小凡一來，我就沒順過。
雙擁模范城，差點丟了。
茶博會，我給弄砸了，卻又在他手里被救了起來。
現在人人都看我笑話。”
“你錯了，”溫美玉道，“你錯就錯在，潛意識里把陳小凡當做了敵人。
你想想，他一個從省城空降下來的干部，論背景，遠非你能相比。
而且，他只是下來鍍金，說不定什么時候，就又調走了。
你跟他斗來斗去，有什么意思？”
董建濤聽了這話，端著酒杯，沉吟片刻，沒有說話。
溫美玉道，“你反過來想一想，要是你不把他動作敵人，而是當做朋友，你的格局是不是就打開了？”
董建濤皺了皺眉頭道：“你是想讓我跟他投降認輸？”
“不然呢？”溫美玉道，“你覺得，你能斗得過他？
甭說他在省城的背景深不可測。
就是姜書記和劉金環書記，這兩尊大神挺他，你就不可能撼動他的地位。
更何況，他所做的事，都極其出色。
你一次兩次輸他，或許是偶然，但次次輸他，那就不是偶然了，而是他的能力與見識，真的在你之上，你不要不服氣。”
董建濤把杯中白酒一飲而盡，然后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去。
之前被仇恨沖昏了頭，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無論從背景還是能力，的確都很難跟陳小凡相提并論。
他猶豫道：“可是……我之前那么背刺過他，他還能跟我和睦相處么？”
“事在人為，”溫美玉道，“你要是覺得拉不下來臉面，我可以先幫你接觸，探聽一下口風再說。”
“你又不認識他，怎么接觸？”
董建濤好奇地道。
溫美玉老神在在地笑道：“我當然有我的辦法。
反正我只是打個前哨，要是他同意了，那樣皆大歡喜。
要是他拒絕了，也不傷你的面子。”
董建濤想了想道：“那好，你先出面試試吧。”
……
翌日。
溫美玉先給陳小凡打了個電話，說明昨晚談的結果。
然后她又告訴董建濤，陳小凡有緩和關系的意愿。
董建濤猶豫了半天，主動敲響了陳小凡的辦公室。
“進來，”陳小凡裝作不知情，安之若素地趴在桌子上看著文件。
董建濤走了進來，略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陳小凡抬起頭，詫異道：“董縣長？
您這是……”
董建濤整了整衣領，想起妻子的話，對方也有破冰的想法，于是干笑道：“陳縣，我想跟您聊聊，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當然有，”陳小凡站起身，把他讓到沙發上，并親手給泡上了一杯茶，介紹道，“這是我們縣新出的江雪御貢茶，您嘗嘗。”
“謝謝，”董建濤感覺有些恍若隔世。
在昨晚之前，他對陳小凡恨之入骨，恐怕做夢也想象不到，有一天能跟對方坐在一起喝茶。
不過，經過妻子的勸解，他也算想開了。
他跟陳小凡根本就沒法比，打不過就加入唄。
他嘆口氣道：“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之前，我們之間因為工作的事，鬧出了很多不愉快。
當然，其主要責任在我。
我犯了羨慕嫉妒的毛病，妒賢嫉能，小肚雞腸，做了許多錯事。
但自從茶博會閉幕之后，我便看明白了，你的工作能力，與遠見卓識，的確甩我好幾條街。
我承認，事事不如你，所以準備從今之后，好好向你學習，希望你不吝賜教。”
陳小凡泰然自若道：“董縣長客氣了，我們不存在誰向誰學習的問題，以后共同進步。”
兩人又互相恭維幾句，算是打破了之前的仇怨。
董建濤最后道：“陳縣，我們兩人，也算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吧？
既然是度盡劫波兄弟在，那我就要提醒你一句，不要跟計開宇走得太近。
那家伙是個妥妥的笑面虎。
你現在跟他，可是有實打實的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