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不得?”,李十五低喃一聲,“怎會進不得呢?”
道玉低聲道:“應該是時候還未至吧。”
卻見李十五仿佛后知后覺一般,取出一方玉石官印來,之上‘大爻第一山官’幾個金字是如此晃眼,又似象征統御山川河流,一切如指臂使之權柄。
他試著催動,口中念道:“我以我名,下此之令,開?”
頓見頭頂那一方倒扣之天地,其中似一切山巒搖晃,河流沸騰起伏,接著一道道“咔嚓”聲響起,竟是那天地骨骼正在開裂。
于電光石火之間,于眾目睽睽之下。
李十五只身進入頭頂那道裂縫,身影沒入其中,再不可尋,只留身后一地瞠目結舌。
……
“這他娘的,官印能用?”
天色一片漆黑,李十五獨行于黑暗之中,只覺稍微有那兒一點兒小懵,又道:“所以我現在身下的,應該就是那大爻吧?”
他指尖輕輕抬起,感知著天地間律動。
“此方大爻依舊是天地無靈,一絲兒所謂的靈氣都是沒有,這就有些……不太對勁起來了啊!”
正在李十五驚疑之際。
卻見一身著碎花白裙女子,笑語盈盈般悄然而來:“這位公子,小女子可是有些眼生啊!”
僅此一眼,僅聞一聲,李十五便徹底惱羞成怒,咬牙道:“黃時雨!”
接著露出洞悉之色:“他娘的,這里是個求的大爻,分明又是那未孽之地?”
他瞬間拉開架勢,眸中隱約有殺機悄然綻放,卻是馬上嘴角笑意如春,拱手行了一書生之禮:“姑娘安好,小生乃附近一良民!”
“入山尋柴丟雙鞋,光腳蹉跎到此時,承蒙姑娘不相棄,一碗羊湯別客氣。”
李十五從棺老爺中取出一碗羊湯,還冒著熱乎氣,是他此前取自那幾位孕婦的,就怕黃時雨沒喝的:“姑娘,此乃家母所熬,每一滴湯液都是帶著母親般地味道,不信你嘗嘗……”
他手指捏著衣角,一副羞怯且扭捏模樣,偏偏眼神之中還藏著一絲期待,可最終卻又沮喪道:“唉,姑娘宛若那天上星,云上月,又豈會在乎我手中這碗下賤粗食?”
“相逢即是緣,既如此,小生在此別過。”
卻見黃時雨望著他:“可別演了,李十五,小女子都替你覺得累得慌。”
瞬間。
李十五面沉好似鍋底:“惡婦,竟真的是你!”
黃時雨見此無奈:“可別瞎說,我分明是那黃花閨女一個,豈能以‘婦’相稱?”
“且我記得從前似對你說過一句話,生非筆之筆相,我獨占其中八成,其余黃時雨共占剩下兩成。”
她眉睫輕顫,抬頭望天道:“道人山之變,收尾了?此前我帶著道君避劫,便是潛入一只未孽腦海之中那一頁白紙上,直到現在。”
虛空之中。
男聲忽起:“李十五,本道君勸你還是善良一些,勿作惡,勿當狗!”
黃時雨則是笑著搖頭:“隨我來吧!”
見此。
李十五僅是猶豫一瞬,便是跟著黃時雨一起,朝著遠處那依稀火光而去,且越是靠近,火光愈盛,伴隨著人聲也越發嘈雜。
方一抵攏。
李十五就被眼前陣勢唬住了,只見密密麻麻男女正于滿地篝火間而坐,且看著對方都是眼神提防至極,渾然不見絲毫放松之態。
“幾位道友可是能稍稍擠一下,給我空個位置出來,實在是寒夜濕冷,有火能暖上一些。”
“道友,你修什么相啊?”
“我修……馬相!”
“你他娘的,好一個害群馬,趕緊滾,莫挨咱們!”,七位圍火而坐修士怒氣沖沖,其中一小光頭吆喝地最是賣力,“害群之馬,有你在豈能安寧?各位兄弟趕緊弄死他。”
而后,就見十位同修馬相修士圍了上來,其中不乏幾位修為精深之人。
他們個個目中兇芒綻放:“你們這意思是,瞧不上咱們修馬相的了?”
“各位叔伯,可得替這位馬相兄做主啊,馬相本就不易,豈能被如此惡意相待?咱們同為十相門之修士,當相親友愛才是……”
眾修循聲望去,才見這聲聲動情,字字懂理之人,居然是方才叫罵最兇那個小光頭。
場中幾人黑臉:“類似你這般墻頭草,若是有事,必先斬了,免得窩心!”
見這一幕幕,聽著這般話語聲。
李十五不由問道:“黃姑娘,這是何意啊?”
黃時雨解釋:“沒啥事兒,不外乎十相門內,眾弟子間互相露個臉,刷個眼熟,免得被自已人給弄死了,這就有些不劃算了。”
李十五若有所思。
同時抬頭望天,只見那磅礴無盡般道人山,此刻居然同樣露出個模糊之影,倒懸天穹之上。
而這時。
一位位十相門人目光,已是齊齊落了過來。
一人試著詢問:“敢問閣下,你可是十相門人,又修什么相啊?”
卻見李十五從容不迫,取出一方官印,嘴角一抹笑容勾出道:“各位,各否愿意去頭頂那一座山上溜達溜達啊?”
剎那之間,頭頂天開一線。
見此一幕,十相門人個個大喜欲狂,爭先沖天而起……落入其中,似他們已然對那座山是什么有了大致了解,因而此刻才這般無懼無畏,
……
道人山上。
成千上萬位道人依舊守在此處,他們后腦各有一張陰陽鬼臉微旋,更襯自身詭譎莫名,此刻忽見一道道身影從天而降,頓時露出驚駭之色,可仔細打量他們修為,又不由蔑笑連連。
一道人老者目露無懼、且殘忍之弧光道:“我等乃道人十匠,乃道人之中掌十種妙法之存在,爾等可敢報上名來啊?”
見此一幕。
一青年微笑站出,打量此方天地道:“好有意思,你等既稱之為十匠,那我等……便稱為大爻十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