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古傲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渾身破碎淋漓,此刻正屹立虛空之中,他身后是無邊無際,卻是仿佛活物一般蠕動地黑暗,偏偏身前……
“這就是人山……道人山嗎?”
在他眼中,是一座無法用言語描述地龐然大物,說不清日月星辰將其拱衛,圍著它盤旋不停,劃出一道道軌跡,也因而誕生天時四季,有了世人眼中的日升月落。
古傲覺得自已宛若一點塵埃,且以他之修為,萬萬不能窺見此山之全貌,忍不住低聲喃語道:“類似這種的‘山’,無量祟海之中到底有九座,還是十座?”
“為何有人說是九,又有人說是十呢?”
“咳咳……”,他又是猛咳幾聲,咬牙罵咧一句:“賈咚西……,你給古某等著!”
他深吸口氣,正準備遁入那無邊黑暗之中。
偏偏,詭異又生。
只見眼前的道人山,居然開始變得扭曲了起來,
虛空之中,那原本巍峨無比、有日月拱衛的輪廓,突然化作一張像是被一只無形之手揉皺了的宣紙,那些星軌盤旋的軌跡,也漸漸變得雜亂無章起來,只聽到其中不斷傳出一種介于指甲刮擦黑板、和書頁撕裂時的刺耳異響。
古傲瞳孔驟縮,背后古劍發出凄厲的顫鳴。
“變……變了?”
他喉結滾動,驚駭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方才還莊嚴神圣、如天道坐鎮的道人山,此刻竟生生褪去了‘山’的威儀,變成了一件無法名狀,他根本無法描述的東西。
“這……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恐懼沒來由的從心底蔓延開來,讓他如困在岸上的魚,大口大口開始喘息起來,而后他又開始笑了,笑得肆意,笑得涕泗橫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聲聲笑著,指著那一團不可名狀的玩意兒道:“我就知道,就知道,有你李十五在不可能有好事的,我悟了啊,真悟了!”
……
道人山中。
李十五不停搓揉著手。
他盯得很仔細,自已手臂上一根根汗毛都是豎著的,任憑他如何取暖都是無用,見此情形,他又是莫名其妙開始煩躁,操起柴刀就將手臂上皮子一塊塊剝了下來。
“呵,還制不了你了?”
此刻。
他抱著血淋淋臂膀,抬頭望著這一片天地:“金甜甜看到了什么?‘彁’字又是指得什么?還有現在,又是怎么了……”
只因在他眼前,萬物都是扭曲的,像是一團團漆黑無比,扭曲地,糅雜在一起,時不時響起一聲聲噪音的玩意兒。
“種仙,老子一定要種仙成功!”
“眼前這一切,所有刁民,都是成仙路上該遭遇的劫,是那必不可少絆腳石,只要成功渡過去就好,渡過去就好……”
他再一次的取出那座巴掌大青銅小門,其同樣變成黑漆漆扭曲一團,不過倒是依舊能夠催動,接著一步跨入其中,隨之不見。
……
山上。
李十五循著記憶,費了好大功夫,又是尋上了那一座高山,山上有一座尼姑庵若隱若現,且伴隨著陣陣青煙,雖同樣扭曲,卻是比其它一切情況好上太多。
“還好,尼姑庵還在!”
李十五長松了一口氣,依舊如頭一次那般,開始一步一步登山,沿途草木好似魑魅魍魎,時而從他脖頸上劃過,又時而趴在他耳邊吹氣低語。
“莫非,我種仙要成了?”
李十五嘴角扯開,笑得有些病態:“沒錯,定是如此沒錯,一定是我種仙要成了,因此才會看到這般異象,生出此等詭變。”
“師太,師太,你可千萬等著我啊,李某可稀罕你了,老子要帶你一起成仙!”
李十五猛地邁開步,先是兩條腿,而后十條腿同時顯化而出,似風火輪一般在山道上狂奔著,十腿依次邁進,腳步快到都生出殘影來了。
“咯吱兒……”
尼姑庵門被推開,一位黑丑胖和尚正手持掃帚掃著庭中落葉,見李十五那般模樣站在門口,沒來由軀體一震:“貧僧包……包肉,又見到施主了!”
除他之外,賈咚西居然還留在這里。
他雖依舊肥胖,臉上卻是沒有從前那般肥膩之感,甚至臉頰、額心位置處,從前那一團團好似死人模樣的黑斑也沒有了,整個人變得白白凈凈,兩瞥八字胡也剃了,年輕了好一大截。
“好……好道友,你這是咋了?”,賈咚西瞳孔一陣驚悚,躲在包肉和尚背后,低聲嘀咕道:“大舅哥,你妹子包皮可是懷了俺的種,咱們是一家人,有事你可得千萬頂住啊!”
李十五皺眉問他:“這么久過去,你還待在這兒?”
賈咚西理直氣壯答:“不行?”
“包皮姑子懷上了,她肚子啥都能生,咱鳥沒了都能生,所以自然得等她十月懷胎,待到胎兒呱呱墜地再出去做買賣了,咱可要當個好爹。”
李十五瞅了瞅兩人,又捏了捏下巴,忽地笑聲開懷道:“其實你們兩個,倒是挺登對啊!”
“只是老賈,你平日里那般精明,咋來了這尼姑庵后就沒腦子了呢?”
“你可在白日里見過那包皮姑子啊,這還拎不清?”
賈咚西回他道:“姑子們夜里得念通宵地經,白日里自然得休息歇整,咱可不傻!”
李十五又問:“老賈你是遇到了什么,才是突然要個娃好接受自已傳承和家當的?”
賈咚西不回答,只是反問他:“好道友,你咋又回來了?”
李十五卻已懶得搭理,循著一條回廊快步而去,幾個閃身之間,便是不見蹤跡。
“師太,師太,美人兒……”
李十五站在一處禪房門前,抬手輕輕敲打著,嘴角掛著一抹壓制不住地笑:“我娘師太,您神通廣大且見識廣,快瞅瞅我是不是得成仙了?”
“您放心就是,若是真成了,成仙修為分一半給你……”
只是話未講完。
“吱兒”一聲,房門由內朝外而來。
禪房中還是那般點著蠟燭,我娘師太也依舊是那擠滿整個屋子的一坨‘肉山’,兩個道人正被她整個人夾在咯吱窩肉縫里面,只留半張臉在外邊,臉上掛著種無比癡迷且享受地笑。
“趕緊進來,記住得把門關上!”
“還有小點聲兒,外邊全是假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