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轉過身，緊緊盯著林默：
“這紐扣，你從哪里得來的？”
林默早已想好說辭，一臉平靜道：
“山里徒步時撿的，覺得樣式奇怪，就留著了。”
他不能透露車禍現場的實情，怕會打草驚蛇。
“撿的？”
老陳嗤笑一聲，渾濁卻精明的眼睛里滿是“你騙鬼呢”的神情。
但他沒有揭穿，只是將證物袋重重拍在柜臺上，淡淡道：“小子，我不管你這東西到底怎么來的，我只能告訴你，你撿了個天大的麻煩！”
他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聽去：
“這玩意兒，不是什么裝飾品，它是一個標記，一個徽章！”
“徽章？”林默皺眉。
“沒錯！”
老陳眼神里透出深深的忌憚，沉聲道：“這是‘幽冥之眼’的徽章，一個極其隱秘、手段狠辣、在全球范圍內接活的殺手組織！”
“他們的正式成員，據說都會攜帶帶有這個圖案的信物，這枚紐扣，就是其中一個！”
全球性殺手組織？！
林默一冷，他預想過很多可能，仇家報復、商業對手下黑手，甚至是御醫堂惱羞成怒后的瘋狂，卻萬萬沒想到，對手的來頭竟然如此駭人！
自己什么時候惹上了這種龐然大物？
又是誰，有如此大的能量和財力，能請動這種級別的組織來對付自己，甚至不惜牽連他家人和朋友？
隱藏在暗處的毒蛇，竟然是這樣一條恐怖的巨蟒！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問道：
“陳老板，你對這個‘幽冥之眼’，還知道多少？”
老陳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后退一步，連連擺手：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子，我勸你也別再打聽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眼神閃爍，明顯不愿多談。
“我必須知道。這關系到我和我家人的生死?！?/p>
老陳看著林默眼中那股怒火，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桌上的旱煙袋，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罷了，看在那丫頭的面子上……”
他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年輕時在東南亞的金三角當過幾年雇傭兵，也見過不少常人接觸不到的黑暗角落?！?/p>
“‘幽冥之眼’是其中一個連我們那時候都不太愿意招惹的存在。任何試圖探查他們、或者與他們為敵的人，很少有好下場。”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那枚紐扣，眼神復雜：“這圖案，我當年在一次任務中，在一個被滅口的目標身上見過類似的標記，印象太深了……沒想到，這么多年后，在國內又見到了?！?/p>
雇傭兵！
林默心中恍然，難怪沈雨桐說他背景復雜。
“陳老板，關于這個組織，比如他們的架構，據點，或者這次是誰雇傭的他們，能找到線索嗎？”林默追問。
老陳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具體的我真不清楚，也不敢去查。這種組織沾上就是一身腥，不，是丟命！”
“......”
他話鋒一轉，看著林默，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不過……”
“不過什么？”
“如果你真想知道更多，或許我能想想辦法……”
老陳突然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道：“晚上十點，帶一個億支票或者等值的硬通貨來我家。到時候，我把我知道的，關于‘幽冥之眼’的一個關鍵聯絡渠道告訴你?！?/p>
一個億？！
林默瞳孔驟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就算有些醫術，有些名氣，但也絕無可能短時間內拿出一個億的現金！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一個億？陳老板，你這……”林默皺眉。
老陳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應，冷笑一聲，坦言道：
“小子，你以為我是在訛你？”
“告訴你這條消息，就等于是在‘幽冥之眼’的死亡名單上蹦迪！明天我就得卷鋪蓋跑路，從此隱姓埋名，否則被他們找到，我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一個億，買我這條老命和你的消息，你覺得貴嗎？”
林默沉默了。
亡命之徒的情報和買命錢，確實值這個價。
可是，他哪里去弄一個億？
他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沉聲道：
“我需要時間籌錢，兩天，最多兩天后晚上十點，我帶錢去你家！”
老陳仔細打量著林默，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實性，最終點了點頭：
“小子，我警告你，別?；?，也別帶不該帶的人來。否則，交易取消，你我各自安好……哦不，是你自求多福?！?/p>
說完，他將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塞給林默。
“放心，規矩我懂?！?/p>
林默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位于市郊結合部的一個地址。
他將那枚紐扣重新收起，對著老陳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博古齋。
看著林默消失在店門外的背影，老陳臉上那副惶恐和無奈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和陰狠的冷笑。
他迅速關上店門，掛上“暫停營業”的牌子，然后走到里間，從一張鎖著的抽屜里拿出一部老式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但那邊沒有任何聲音。
老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對著話筒低聲說道：
“喂？是‘蛇夫’先生嗎？是我，老陳……對，以前通過黑蝎子介紹，幫你們處理過幾件‘臟活’的那個……”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但無形的壓力仿佛透過電波傳了過來。
老陳不敢賣關子，趕緊切入正題：
“是這樣，剛才有個叫林默的年輕人來找我，他手里有你們‘幽冥之眼’的徽章紐扣，應該就是你們在追殺的目標吧？”
聽到林默的名字，電話那頭終于有了反應。
“他找到了你？說了什么？”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他向我打聽紐扣的來歷！我沒透露太多，只告訴他這玩意兒不簡單，惹上了大麻煩?！?/p>
老陳語速加快，帶著表功的意味，說道：“蛇夫先生，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我可以幫你們把他解決掉，保證干凈利落不留后患，不過……這傭金嘛……”
“你想要多少？”對方冷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