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會最后一天，人比前兩天少些，但展位前還是斷斷續續有人來問。
下午三點多，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展臺前。
他拿起一包樣品看了看，用中文問，“請問，蘇葉草蘇大夫在嗎？”
蘇葉草從后面站起來，“我就是，您是？”
那人笑了笑伸出手，“我叫山本一郎，R國山本漢方制藥的。中文名字叫李健，我母親是中國人。”
蘇葉草跟他握了握手，“山本先生中文說得真好。”
“從小在家里就說中文，后來做這行也經常跟國內打交道。”山本說著，目光落在展臺上的樣品上，“蘇大夫，你們蘇濟堂的藥材，我們公司關注很久了。之前通過香市的陶先生那邊進過幾批貨，質量非常穩定。”
陶垣清這時從旁邊走過來，“山本先生，好久不見。”
山本轉身看到陶垣清笑著點頭，“陶先生也在，太好了，我正想找您呢。”
陶垣清跟山本握了手，對蘇葉草說，“山本先生是我們合作兩年的老客戶了，他們公司在R國口碑不錯，主要做漢方藥制劑。”
山本接過話，“蘇大夫，我這次來，是代表公司想正式邀請您去R國考察。我們想跟蘇濟堂建立長期合作關系，最好能簽個獨家供貨協議。”
蘇葉草想了想，“山本先生，我們明天正好要去R國考察市場。如果方便的話，到時候可以去貴公司看看。”
山本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你們訂好行程了嗎？我安排人去接。”
陶垣清說，“我們后天到大阪，先看幾家藥企。山本先生你們在大阪有分部嗎？”
“有有有，大阪有辦事處。”山本立刻說，“這樣，你們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安排車去接，你們一定要來看看。”
蘇葉草點點頭，“行，那麻煩山本先生了。”
山本又從包里拿出一份資料，“這是我們公司的介紹，還有這幾年跟中國幾家藥廠的合作記錄。蘇大夫可以先看看，了解一下。”
蘇葉草接過來，“好，我會仔細看的。”
山本又聊了幾句，說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
等人走遠陶垣清說，“山本這個人做事挺實在的，我們合作這段時間，從來沒出過問題。他那個公司規模中等，但做得很穩。”
蘇葉草翻了翻手里的資料，“那明天到了R國，先去看看。”
白芊芊聽了這話抬起頭，“蘇大夫，去R國我也跟著去吧？出口這塊我熟悉，質檢流程我也能對接。”
蘇葉草看了看她，“行，正好你也跟著多學學。”
白芊芊點點頭，又低下頭繼續干活。
下午展會結束，三個人收拾東西裝車，陶垣清開車送蘇葉草和白芊芊回去。
車上蘇葉草說，“剛才山本提的那個獨家供貨協議，你覺得怎么樣？”
陶垣清想了想，“獨家的話，價格肯定比普通供貨高，但也要看他們能要多少量。如果量不夠大，獨家反而限制咱們。”
“我也是這么想的。”蘇葉草說，“先去看看，了解一下他們的產能和需求再說。”
陶垣清點點頭，“到了那邊我陪你們去，山本那邊我熟。”
白芊芊坐在后座，一直沒說話。
晚上回到住處，蘇葉草給周時硯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起來是周時硯的聲音，“喂？”
“是我。”蘇葉草說，“今天展會結束了，明天準備去R國。”
周時硯嗯了一聲，“順利嗎？”
“挺順利的，最后一天還有個R國的客戶來邀請去他們公司考察。”蘇葉草說，“就是那個山本漢方制藥。”
周時硯那邊頓了一下，“陶垣清也去？”
“他本來就跟咱們一起去的，行程早就定了。”蘇葉草說，“山本那邊他熟，正好帶著。”
周時硯沉默了兩秒，“那你路上小心，那邊不比國內，有事多跟陶垣清商量。”
蘇葉草聽出他話里的意思，“知道了，周團長，你放心！”
周時硯嗯了一聲，“到了那邊，找個時間給我打個電話，別讓我擔心。”
“好。”蘇葉草應著，“孩子們呢？”
“都睡了。承安今天還吵著說想要去香市找你。”周時硯說。
蘇葉草心里軟了一下，“跟他們說，媽媽回來給他們帶好吃的。”
“行。”周時硯頓了頓，“那你早點睡，別太累了，我會心疼。”
“知道了。”蘇葉草說，“你也早點睡。”
掛了電話，蘇葉草莫名覺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有一份自己熱愛的工作，還有疼愛自己的丈夫和懂事的孩子。
人生，圓滿了！
第二天一早，陶垣清開車來接蘇葉草和白芊芊去機場。
路上陶垣清說，“R國那邊我安排了車接，先到大阪住一晚，第二天去山本公司。之后幾天看了幾家別的藥企，最后一天自由活動，你們想買點什么可以逛逛。”
蘇葉草點點頭，“聽你安排。”
白芊芊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還是不太說話。
陶垣清透過后視鏡看了她一眼，“白大夫這兩天話怎么這么少？是不是不舒服？”
白芊芊回過神，“沒有，挺好的。”
陶垣清沒再問。
到了機場，辦完托運，三個人在候機廳等著。
白芊芊拿著本書在看，蘇葉草和陶垣清聊著R國市場的行情。
“這兩年R國經濟好，漢方藥市場也跟著起來了。”陶垣清說，“咱們的藥材質量好，在那邊的口碑已經起來了。山本這次想簽獨家，也是怕被別人搶走。”
蘇葉草點點頭，“看看他們開什么條件吧。”
廣播響了，通知登機。
三個人起身排隊。
白芊芊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蘇葉草和陶垣清并肩的背影，腳步頓了一下、。
飛機起飛，窗外的城市越來越小，最后被云層遮住。
蘇葉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休息。
陶垣清在旁邊翻著資料。
白芊芊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云，腦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滿了東西。
幾個小時的飛行，三個人各懷心事。
飛機落地時，R國時間是下午。
出了機場，有個舉著牌子的司機在等他們，是陶垣清安排的。
上車后，車子往大阪市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