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驚雷劍發出歡快的嗡鳴,劍身之上,紫色雷光流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趙驚雷整個人都與手中長劍融為一體,仿佛化身為執掌雷霆的神明。
“接我這一劍——雷神降世!”
趙驚雷一步踏出,人與劍合,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紫色雷光,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直刺蘇寒!所過之處,空氣被電離,發出噼啪爆響,擂臺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溝壑!
這一劍,已是趙驚雷的全力一擊!他將自身雷霆道體催發到極致,引動天地雷霆加持,威力之強,已無限接近靈淵境一擊!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劍,蘇寒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而是在凝聚全部的心神、意志、劍意。
昨日與陰傀一戰,生死之間,他對星月劍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星與月,看似永恒靜謐,實則蘊含著宇宙間最根本的造化與毀滅之力。星辰誕生、成長、衰亡、爆炸;月有陰晴圓缺,潮汐漲落……這一切,都蘊含著至深的“道”。
而他的太初星力,乃是開天辟地之初,星辰本源之力,本就蘊含著“創造”與“終結”的雙重特性。
“星月輪轉,生死無常……”蘇寒心中,一幅星月流轉、生死輪轉的圖案緩緩浮現。
下一刻,他睜開了眼睛。
眼中,左眼有星辰幻滅,右眼有月輪沉浮。
星火劍緩緩舉起,劍身之上,星光與月華不再涇渭分明,而是開始交融、輪轉。星光中生出一縷月華,月華中蘊藏一點星輝,二者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一股玄奧、古老、浩大的劍意,從蘇寒身上升騰而起。
這劍意,不再僅僅是星月的靜謐與璀璨,更蘊含了宇宙的輪轉、時空的變遷、生死的交替!
“星月劍訣第三式——輪回往生。”
蘇寒輕聲吐出這六個字,星火劍迎著那璀璨的紫色雷光,平平刺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華。
這一劍,只有一種意境——輪回。
星光與月華交織的劍光,與紫色雷光碰撞在一起。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爆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紫色雷光在觸碰到星月劍光的瞬間,竟開始“褪色”。那狂暴毀滅的雷霆之力,仿佛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沖刷,從璀璨到暗淡,從狂暴到平和,最終……化作點點紫色的光雨,消散在空氣中。
而星月劍光,則繼續向前,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無可逃避的“必然”。
趙驚雷瞳孔驟縮!
他感覺到,自己與雷霆之力的聯系正在被切斷!不,不是切斷,而是他加持在劍上的雷霆之力,正在經歷一種詭異的“衰老”、“消亡”過程!就好像一顆星辰從壯年走向暮年,一輪明月從圓滿走向殘缺,這是自然的規律,是宇宙的法則,無可違逆!
“這是什么劍意?!”趙驚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劍意,竟能直接作用于力量本身,加速其“消亡”!
危急關頭,趙驚雷怒吼一聲,體內雷霆道體全力爆發,強行掙脫了那“輪回”劍意的籠罩,驚雷劍橫擋在身前。
“鐺——!!!”
星月劍光點在驚雷劍身之上。
趙驚雷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噴出一口鮮血。他手中的驚雷劍發出哀鳴,劍身之上的雷光黯淡了大半。落地之后,他又連退十幾步,每一步都在擂臺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后單膝跪地,以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而蘇寒,同樣不好過。
施展出“輪回往生”這一式,幾乎抽空了他全部的太初星力和心神。他臉色蒼白如紙,持劍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劍。更糟糕的是,昨日被壓制的魔種,在他全力爆發、心神激蕩之下,竟有蠢蠢欲動之勢!一絲陰冷、邪惡的氣息,從他胸口開始蔓延。
蘇寒悶哼一聲,強行運轉太初星力,將那蠢動的魔種再次壓制下去。但這一下,也讓他傷上加傷,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迅速萎靡。
擂臺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驚呆了。
明明上一刻,趙驚雷還施展出“雷神降世”這等驚天殺招,氣勢如虹。下一刻,卻被蘇寒那詭異莫測的一劍重創,敗象已露!
而蘇寒,竟能施展出如此可怕的劍招?那到底是什么劍意?竟能讓雷霆之力“衰老”、“消亡”?
高臺上,幾位見多識廣的長老霍然起身,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輪回意境?!”
“不可能!他才星海境中期,怎么可能觸摸到輪回意境的門檻?!”
“不完全是輪回意境,似是而非……但其中確實蘊含了一絲‘歲月流轉、萬物生滅’的韻味!此子……此子究竟是何來歷?!”
玄天宗那位主持長老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青云宗,出了一條真龍啊。”
擂臺上,趙驚雷以劍拄地,緩緩站了起來。他抹去嘴角血跡,看向蘇寒的目光,復雜無比。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釋然與敬佩。
“輪回……往生……”趙驚雷喃喃重復著這個名字,隨即苦笑搖頭,“好一個‘輪回往生’!蘇寒,這一劍,我接不下。若非你傷勢發作,這一劍的威力恐怕還不止于此。”
蘇寒強撐著站直身體,啞聲道:“趙師兄的‘雷神降世’,同樣讓我受益匪淺。”他這話并非客套,在趙驚雷那至陽至剛、代天行罰的雷霆劍意壓迫下,他對星月劍道、對“輪回”的感悟,確實更深了一層。
趙驚雷搖搖頭,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我趙驚雷,認輸。”
三個字,清晰地在擂臺上空回蕩。
臺下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喧嘩!
“趙驚雷認輸了?!”
“我的天!玄天宗天驕,星海境巔峰的趙驚雷,竟然輸給了星海境中期、還有傷在身的蘇寒?!”
“剛才那一劍……到底是什么?我隔著光幕都覺得心神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