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的提前策劃布局實際上早在進行。
在跟伊朗人談妥罩著杜克這隊人提供庇護前，就已經(jīng)先行將一批可以預料到的必要武器裝備，通過下單租用伏爾加第聶伯的伊爾-76戰(zhàn)略運輸機，一口氣全都運到了中東，并交由伊朗人代為保管、臨時存放。
在跟伊朗人把事情談妥之后，這批提前運抵的武器裝備就派上了用場。
主要是一些步兵重武器，像反坦克導彈、無后坐力炮、火箭筒這一類的玩意兒，再來就是小型無人機、單兵巡飛彈一類的戰(zhàn)術(shù)裝備。
總之，周正基本把各種戰(zhàn)場環(huán)境下需求的武器裝備，都給杜克一行人考慮到位、安排妥當了。
不存在什么要打惡仗狠仗，結(jié)果手頭沒有趁手的家伙，迫不得已以身涉險、拿命往進填的情況。
扛起一門“古斯塔夫”84毫米無后坐力炮嘗試瞄準，掰開炮筒子觀察了一下內(nèi)部膛線，發(fā)現(xiàn)如嶄新出廠般的杰克顯然很是滿意。
“我知道咱們老板是干大事的人、有本事，但有時候我也好奇啊，這些武器裝備他到底從哪兒搞來的，怎么都跟新的一樣。”
“那你不如問問那些烏克蘭人，墨西哥警察被毒販手里的北約武器打到屁滾尿流的時候，他們的同類問題可比你強烈得多。”
“這......”
被杜克的回答搞到一時語塞，轉(zhuǎn)而搖了搖頭的杰克隨即笑著答道。
“好吧，‘太偉大了，烏克蘭人’，至少這句話我是真心的。”
杰克這邊查看作為美軍制式裝備的無后坐力炮，杜克這邊則是從另一只武器箱里扛起了一個少見稀罕的玩意兒——德國制造的“鐵拳3”型火箭筒。
這玩意兒在同類型武器裝備里絕對稱得上是“身寬體胖超大個”，猙獰巨大的外表下，是超過15公斤的戰(zhàn)斗全重，符合德國人“浪費噸位”的光榮傳統(tǒng)。
好消息是這玩意兒的威力還行，就跟曾經(jīng)的虎式坦克一樣，勉強算是有對得起噸位的威力。
升級版的鐵拳3-IT，也就是杜克手里這玩意兒，有著高達900毫米的串聯(lián)破甲深度，足以正面擊破三代主戰(zhàn)坦克的主裝甲帶弱點區(qū)，能夠從正面威脅到三代車，但也就僅僅局限于威力還行這一個優(yōu)點了。
余下的基本全是缺點，諸如紙面最大有效射程僅為400米、實戰(zhàn)情況下還得進一步降低，體型巨大不便攜、超口徑彈藥發(fā)射筒一體化，背負行軍時得額外攜帶又大又沉的備用彈筒等等。
“我說，你該不會真打算用德國佬那垃圾玩意兒吧，選個別的東西看看不好嗎？”
眼瞅著杜克對手里這玩意兒挺有興趣，又是端起來觀摩、又是扛起來上肩，反復嘗試把玩。
一旁的杰克有些看不下去，誤以為好兄弟真要用這玩意兒去干仗，遂主動開口勸說。
聞言的杜克則是一邊搖頭、一邊放下手里的玩意兒，撂回到武器箱里放好、扣上蓋子，這才隨意拍打著手上的灰塵、開口說道。
“不打算用，只是覺得有些懷念，讓我想起了以前在拉姆施泰因駐扎的那段日子，那時候就看那幫漢斯總是在擺弄這玩意兒。”
“差不多的重量、相似的體積，選它還不如扛一支標槍，既有射程還有精確制導能力，這才是最佳選擇。”
與此同時，在場的其他陸戰(zhàn)隊員們，也紛紛“零元購”地自行挑選趁手的家伙事和各類型裝備。
地下倉庫雖然不大，但容納在其中的武器裝備種類堪稱一應俱全。
基本上是把周正能想到的、推測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運到了這地方提前存放好，就等著杜克一行人之后過來領用。
稍后，已經(jīng)“零元選購”裝備完成的杜克，正和杰克一起坐在地下倉庫內(nèi)的整備桌邊上裝填彈藥。
將自己的機槍彈鏈收拾完了的杜克，現(xiàn)在正在幫杰克裝填毫米的北約標準全威力步槍彈，捏著20發(fā)的直排彈匣一發(fā)接一發(fā)把子彈手動往進壓。
有裝彈器的話其實本來不用這么麻煩的，空彈匣往裝彈器里一撂，一梭子20發(fā)子彈往上一擺，右手上勁兒一推，就能把20發(fā)子彈一次性全部裝填入內(nèi)。
但杜克和杰克這種久經(jīng)戰(zhàn)火的老兵，還是更信任自己手動裝填子彈、一發(fā)發(fā)往進壓。
就跟那句西方諺語描述的情況有點類似——機器并不是任何時候都可靠，就像人一樣。
裝完了一只彈匣的杜克，還不忘把彈匣往桌子邊上敲了敲，發(fā)出“咣咣”的聲響，給彈簧松松勁兒免得上了戰(zhàn)場供彈不暢。
這才將裝好的彈匣撂到杰克面前，拿起另一只空彈匣、又一把抓起桌上散落的子彈，一邊手動往進壓一邊開口問道。
“最近這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以后我們真的搞垮了未來科技，完成了復仇，而且我們那時候還活著的話，到時候又該做什么打算？”
“嗯......這是個好問題，但我想起碼不會是‘回美國去’。”
“房產(chǎn)財產(chǎn)被查抄、老婆跟王八蛋跑了，就連家人現(xiàn)在都巴不得咱們死了，生怕還活著導致他們受牽連，還被掛上通緝榜名列前茅。這種狗娘養(yǎng)的家，回去還有什么勁。”
咣咣——
說著，自己也裝完了一只彈匣的杰克，報以跟杜克剛才一樣的動作，把彈匣往桌子角上敲了敲，而后隨手放到已經(jīng)堆了好幾個的彈匣堆上放好，緊接著又拿起一只空彈匣和一把子彈開始重復裝填。
“哎——”
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掉眼淚雖然不至于，但想起過去曾經(jīng)熟悉、珍視、熱愛的一切，現(xiàn)在都已煙消云散、只剩下自己。
除了“復仇”再也一無所有的杜克只剩下嘆氣，然而在嘆氣之余也隱隱能看到一些新的希望。
“你有沒有想過踏踏實實地跟著老板干，干一輩子。”
“干一輩子？”
手中的裝彈動作戛然而止的杰克聞言一愣，回過神來之余想繼續(xù)往彈匣里壓子彈，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把大拇指壓出了厚厚一層繭子、本該嫻熟無比的裝彈動作，現(xiàn)在試了好幾次都對不準彈匣口。
知道自己已經(jīng)亂了心神的杰克暫時放棄手邊的活，放下了左手的彈匣、右手的滿把子彈。
左思右想好一會兒，這才不確定地沖杜克回道。
“老實說，這問題我也想過，而且不止一次。”
“咱們這幫人都爛透了，不找個強力點的靠山護著照著，以后就算未來科技被搞死了，咱們還是不能安穩(wěn)睡覺。總會有些想錢想瘋了的狗雜種不要命地想來搞死咱們，再用咱們這些人的腦袋去領賞錢。”
“能活著沒人想死，也包括我，就算活得再爛也能找點事情做。”
“所以——我支持你的想法。雖然我不知道咱這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什么身份背景，但我能感覺到他絕不是一般人。”
“看看這里，看看咱們周圍的環(huán)境。上帝啊，如果你在三五年前跟我說，有一天我會在俄國人、伊朗人、敘利亞人的共有地盤上，給自己的彈匣里裝伊朗人主動送來的子彈，我只會覺得你他媽瘋了，這絕對絕對絕對不可能。”
“可看看老板，他隨隨便便就擺平了。讓我們降落在俄軍基地，被伊朗人接走再罩著，還讓敘利亞人默許咱們待在他們的土地上。”
“重要的是老板看重你、他器重你，認可你的本事和能力，換句話說就是你對他有利用價值，包括你手下的這些人，也包括我。”
說到這里，杰克的話音明顯一頓，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但也并未持續(xù)太久。
片刻之后這才再度報以堅定的語氣繼續(xù)說道。
“我不會再信任國家機器和政治實體了，后半生里再也不會，我受夠了被這幫骯臟政客串通一氣、玩弄在手心里的感覺。”
“所以比起效忠這些人，我更愿意效忠個人，效忠一個我信得過的個人，能保我平安落地穩(wěn)住后半生的人。”
“如果你要跟著老板干，那我就繼續(xù)跟著你干，一直都跟；但如果你要投靠伊朗人或者俄國人，杜克，那恕不奉陪。”
“我們是發(fā)小、同學、戰(zhàn)友、親如兄弟，平時你說什么我都可以聽你的，我知道你比我聰明、一直都是；但唯有這件事，我再也不想被同一個地方絆倒第二次了，永遠不想。”
“所以，你懂的，我要說的就這么多，我只愿效忠個人，跟一個我信得過的老板干。”
“要不然我就去流浪，憑本事吃飯，啥時候死算啥時候。就算死后被野狗啃干凈，那我也不在乎。”
“那看來我們再一次達成共識了，兄弟。”
本就是這樣打算的杜克，只是想試探一下杰克是否支持自己的想法。
結(jié)果是好的，被坑慘了的杰克再也不想重蹈覆轍、吃第二次虧，除了老板之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去處的杜克緊接說道。
“那就這樣吧，老板跟我大概說了一下他的計劃，他打算在中東這一片拉起一伙PMC，我們就是創(chuàng)始團隊和核心人物。”
“勢力、裝備、還有資金上的支持，他都會負責搞定。我們只需要效忠于他，拉起隊伍、做好該做的事，讓他無可挑剔就好。”
“我以為他會親自出面當老板，但結(jié)果卻是他想隱于幕后，說有些事不方便他站在臺前拋頭露面。”
“......所以，你這是給自己謀了個新差事，私人軍事公司明面上的老板？”
聞言的杜克當即點頭，繼續(xù)向杰克說著其它情況。
“你看，各方面的情況目前都很不錯。”
“我們在中東重新落地生根，靠自己的本事吃飯、自己創(chuàng)業(yè)打出一個前途來。我們還是有機會開啟一段新生活，跟那狗屎一樣的過去徹底說再見的。”
“你知道老板跟我說什么嗎？他要我打起精神，不要把自己只當成復仇的行尸走肉，人活著首先要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去活，不是環(huán)境迫不得已就不要放棄自己。他們中國人相信美好的明天是靠自己一手創(chuàng)造的，只要人還沒死就一定還有機會，什么時候都不晚，這叫——”
“叫什么來著？啊，對，叫‘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那專有名詞是這么說的，老板親口說的。”
“呵——看來咱老板人是不錯，這還給你上起思想政治課了。但也確實沒說錯，咱們現(xiàn)在的情況是有希望的。”
杜克和杰克這邊的聊天，還在邊干活便繼續(xù)。
與此同時的不遠處，兩名陸戰(zhàn)隊員已經(jīng)合力抬著一口巨大的箱子前來，其中盛放著的正是滿滿當當?shù)能姺b具。
武器彈藥收拾完，就該更衣準備的杜克與杰克二人隨即起身，跟周圍其他陸戰(zhàn)隊員們一起來到箱子跟前。
拿出成套的嶄新軍裝、以自己的身材對照著其上的北約公發(fā)標準尺碼，在找到合適的衣服后隨即開始就地換裝。
內(nèi)襯蛙服和沙漠迷彩戰(zhàn)術(shù)褲重新上身，抬腳踩住長椅將軍靴鞋帶綁好。
闊別許久后再度穿回這身衣裳，既是回憶滿滿同樣也是感慨的杰克不禁開口說道。
“真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再把這身皮穿回來，我以為說永別了。”
抓起外套正在上身穿戴的杜克聞言一笑，扭頭看了眼一臉感嘆狀的好兄弟，緊接回道。
“這次不一樣，跟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和該死的謊言與背叛說再見吧。”
片刻后，當收拾完畢的杜克一行人，剛剛進入待命狀態(tài)沒多久，被撂在休息室桌上的遠程通訊電臺里忽然傳來了呼叫。
“‘大鱘魚’呼叫，河面起風，重復，河面起風。”
“......靠！那幫俄國人來了？這么快？”
沒工夫跟杰克一樣發(fā)問的杜克，一屁股沖下了破爛待修理的鐵架床，奔向桌邊抓起了無線電送話器緊接回道。
“‘流浪者’收到，風高浪急，重復，風高浪急。”
接頭暗號準確無誤，行動前的提前預演圓滿完成。
在直升機艙內(nèi)頭戴有線通話耳機，扶了扶嘴邊麥克風的蘇洛維琴科，望著舷窗外已經(jīng)逐漸看得清的地面目的地，隨即答道。
“收到，‘大鱘魚’即將出水，通話完畢。”
歪斜地戴著頭盔，就跟工地上不好好戴安全帽，總是被安全員抓到罰錢的刺頭工人一樣。
如此狀態(tài)的杜克拎著手里的機槍，帶著身后已經(jīng)是Coser的陸戰(zhàn)隊員們走出房門、來到院子里，只見兩架米-171直升機已經(jīng)在接連降下、徐徐落地。
為首從機艙里邁步走下那人，正是稍早前一些時候才剛剛見過面的蘇洛維琴科。
“認人不認衣”的蘇洛維琴科這邊，則是帶著肉眼可見的感嘆一路邁步上前，直至來到杜克面前后這才站穩(wěn)開口。
“我是不是得說一句‘令人驚嘆’？”
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啥打扮的杜克一把摘下防彈片護目鏡，隨手扶了扶腦袋頂上歪斜的頭盔、緊接回道。
“隨便你，不過是把原先脫下來的衣服又穿回去了而已，現(xiàn)在是‘如假包換’。”
聞言只是發(fā)笑的蘇洛維琴科，又側(cè)頭看了眼杜克身后其余的貨真價實陸戰(zhàn)隊員們。
別的不說，光靠自己這眼神和識別能力，要不是早就認識杜克這張臉，還真就不會對這幫“真天兵”起一點疑心。
“話說怎么是你親自過來？我以為會是隨便打發(fā)個人來接我們，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面對杜克的發(fā)問，抬手拍了拍對方胳膊的蘇洛維琴科，示意時間有限先往飛機上走，有事上了飛機路上再說。
本就有此意的杜克隨即回頭、招手示意，一大群陸戰(zhàn)隊員，隨即井然有序地登上了涂著大紅星標記的俄空天軍米-171直升機。
對此次任務格外好奇，且在出發(fā)前的任務簡報中，已經(jīng)知道了此行是要接什么人，并被上級要求嚴格保密的兩位米-171飛行員。
此時正不約而同地從駕駛艙回過頭來望向機艙，望著這群全副武裝的“美國海軍陸戰(zhàn)隊”登上自己的飛機。
既驚訝又大開眼界的話語隨即悄然開口。
“我也許是瘋了，全副武裝的美國人居然來坐我們的飛機了，這算夢回1945嗎？”
“冷靜，同志。既然敵人先這么干，那我們也可以，做好我們該做的就行。”
與此同時，相伴而行、最后登機的杜克和蘇洛維琴科二人，正在耳邊狂風不斷的旋翼呼嘯聲中交流著最終敲定的任務細節(jié)。
“和事先說好的一樣，你們?nèi)ミ吘硻z查點搞定那里，格魯烏和SSO負責布設伏擊。只要你們那邊一得手，我們立刻開始行動。”
“電子戰(zhàn)部隊已經(jīng)準備就緒，一旦戰(zhàn)斗開始，戰(zhàn)區(qū)會全程覆蓋電磁阻塞干擾，直到戰(zhàn)斗結(jié)束。”
“期間所有的無線電和衛(wèi)星信號都會被屏蔽，阻斷敵人任何可能的通訊求援為我們爭取時間。所以只能由你們那邊起頭，以槍聲為號。看你們了，還有什么問題嗎？”
“有！還有一個！”
在狂風大作聲中盡量拉高了音調(diào)的杜克應聲問道。
“有行動代號嗎？你們俄國人就沒想出什么有意境的名字？”
“怎么沒有？當然會有，而且是我親自起草的。”
從蚌式開合尾艙門進了機艙，伴隨著直升機的再度起飛、緩緩升起，耳邊噪音已經(jīng)比剛才在外面小得多了的蘇洛維琴科繼續(xù)說道。
“‘易北河行動’，怎么樣？”
聽得懂其中意思的杜克當即笑場，論整活兒能力還真得看你們斯拉夫人。
“好！很好！非常好行動代號，使我懷念美蘇同盟，愛來自得克薩斯牛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