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看這事還是由我牽頭開個會，按程序處理了就行。”
老爺子卻斷然拒絕道：“不行，他們敢動我的孫女和孫女婿，這口氣我咽不下，必須親自去會會這個秦老鬼，好好教訓他一頓。幸好涵涵和小洛都沒事，不然的話，他秦家承受不起我的怒火。”
“是，我這就去安排。”
葉建柏不敢再勸，立刻著手準備車輛和警衛(wèi)。
葉老爺子特意換上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下車后，徑直走到秦家大門口，抬手重重拍打著門板，揚聲喊道：“秦老鬼，你給老子滾出來。”
門很快被打開，出來的是秦家的一位兒媳。她認得葉老爺子，見是他親自登門，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擠出笑容，恭敬地說道：“葉伯伯，怎么是您老大駕光臨？”
“快叫秦江華給老子滾出來。”葉老爺子語氣不善地說道。
聽到葉老爺子直呼自家老爺子的名字，還帶著訓斥的口吻，秦家兒媳心里雖是一驚，卻不敢有半分頂撞，只能訕訕地說道：“我…我這就去里面匯報。”
葉老爺子卻根本不等她去通報，邁開步子就往屋里走，一邊走一邊繼續(xù)高聲喊道：“秦老鬼，快點給老子滾出來。”
警衛(wèi)在一旁小心扶著老爺子，兩人剛走到客廳中央，一個蒼老卻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葉宏良，你在我秦家里大呼小叫些什么？要是讓人聽到，這成何體統。”
只見一位九十來歲的老者，在一個年輕男子的攙扶下從側門走了過來。這老者正是秦家老爺子秦江華，攙扶他的年輕人則是秦家晚輩秦峰。
葉老爺子抬眼看向他，毫不客氣地說道：“今天老子就是過來找你秦老鬼算賬的。”
秦江華眉頭一皺，沉聲問道：“算什么賬？我秦家何時招惹過你葉家？”
葉老爺子猛地跺了跺手中的柱杖，杖端與地面碰撞發(fā)出“篤”的一聲悶響，他氣憤地說道：“我的親孫女，差點就死在你們秦家的人手上，你還敢問算什么賬？”
“葉宏良，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休要在我這里血口噴人。”
葉老爺子的警衛(wèi)在客廳里尋了張椅子搬到他身后，低聲說道：“老爺子，您先坐下說。”
葉老爺子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依舊怒目瞪著秦江華，說道：“新州市市長是我葉家的孫女。齊達江、張開信，是不是你秦家的門生？秦老鬼，你的門生竟敢動心思暗殺我的孫女，事后你還派齊達江去新州，明目張膽地保那個殺人兇手。這樁樁件件，你敢說不知道？”
“葉宏良，你這是故意來找茬的吧！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么。”秦江華眼神閃爍，嘴上卻不肯承認。
“哼，有沒有做過，你自己心里比誰都清楚。若是放在當年，就憑你縱容門生做的這些勾當，老子一槍就斃了你。”
葉老爺子左一個秦老鬼，右一個秦老鬼，甚至放言要一槍斃了爺爺，這話徹底惹惱了秦峰。他按捺不住怒火，上前一步頂撞道：“你憑什么這么罵我爺爺？”
葉老爺子身邊的警衛(wèi)是個短發(fā)女子，名叫杜月，上個月才調到葉家。見秦峰上前，她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反應，身形一閃便擋在了葉老爺子身前，眼神警惕地盯著秦峰。
“小月，讓開。”
“是。”
杜月應聲退后一步，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tài)。
葉老爺子抬眼看向秦峰，嘴角勾起一抹譏誚，說道：“怎么，小東西，難不成你想動手打我？”
“就算您是長輩，也不能這么羞辱我爺爺。”秦峰攥緊了拳頭，臉色漲得通紅。
“因為你爺爺做的事，他欠罵也該罵，甚至該殺。”葉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
葉老爺子瞥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小東西，別在我面前不服氣。說實話，你連我家洛小子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秦峰心上，他氣得渾身發(fā)抖。換作旁人，他早就揮拳而上了，可眼前這位老人，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但心里的不服卻像野草般瘋長，葉家子弟里，他只聽說過葉飛揚在部隊里有些名氣，除此之外，葉家哪還有什么人，能強到讓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哼，那讓你家小子來跟我比劃比劃。”秦峰不服氣地揚聲道。
“不光是格斗。”葉老爺子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眼神銳利地說道：“就連這里，你跟我洛小子也差得遠了。”
一旁的杜月也忍不住暗自好奇。來葉家這一個月，她常聽老爺子提起這個洛小子，語氣里滿是贊許，甚至帶著幾分驕傲。
可這個洛小子，真有老爺子說的那么厲害嗎？她還真想見見這位能讓老爺子如此推崇的年輕人。
杜月是華夏警衛(wèi)隊的佼佼者，一身的格斗是她最為自信和驕傲的。
秦峰還想開口反駁，秦江華卻沉聲喝止道：“峰兒，退下。”
“是，爺爺。”秦峰雖滿心不甘，卻只能悻悻地退后一步，不敢再多言。
葉老爺子的目光重新落回秦江華身上，痛心的斥責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會承認。秦老鬼，你打了一輩子仗，怎么到了晚年反倒這么糊涂了呢？到了這把年紀，難道你還想圖權和利？讓年輕人踏踏實實為國家建設添磚加瓦，不好嗎？為什么非要摻和這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你明知道有人在搞腐敗，不僅不管，反而幫著那些蛀蟲開脫，你就不怕晚節(jié)不保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秦江華被說得滿臉通紅，嘴唇動了動，竟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只能垂著眼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葉老爺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給他留最后的余地，隨即再次開口，語氣更重地說道：“秦老鬼，你好好用你那腦子想想清楚，你這么做對得起黨，對得起國家嗎？對得起當年犧牲的那些戰(zhàn)友嗎？”
“小月，我們走。”葉老爺子緩緩站起身，臨出門前，帶著警告地語氣說道：“秦老鬼，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否則，你秦家就等著關門閉戶吧。”
說完，他不再看秦江華一眼，在杜月的小心攙扶下，一步步走出了秦家客廳，背影雖蒼老，卻透著一股不容撼動的決絕。